从前他哥也喜欢这样,找人盯着他,说是怕他干傻事,觉得被监视的余乐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哥才把人撤了,没想到现在轮到季驰了。 季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观察着余乐知,确认他神志清醒、衣衫整齐。确认完毕后,他才转向方竞舟,微微颔首:“方先生,又见面了。多谢。” 话说得平淡,方竞舟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他并不喜欢季驰面对余乐知的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 “季先生客气了,”方竞舟回应,语气如常,“乐知是我的朋友,碰巧遇到而已。”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接触,余乐知夹在中间,敏锐的察觉不妙,觉得这气氛比刚才应付陈经理时更令人窒息。 他用肩膀碰了碰季驰:“我累了,想回去。” 季驰点点头,抬下巴示意:“车在那边。” 余乐知转向方竞舟,语气缓和了些:“竞舟,今晚,还是谢谢你。”不管怎么样,方竞舟确实提供了一个让自己顺势脱身的台阶。 方竞舟微笑着摇头:“没事,到家了给我个消息。” 余乐知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发觉季驰没跟上,他转头,发现季驰还盯着方竞舟看,表情不是很好。 余乐知赶忙走过去拉他:“走啊。” 说罢,还朝方竞舟抱歉地笑笑。 季驰收回了眼神,任由余乐知拉着他往回走。 到了车前,余乐知才松开他,两人各自上了车,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沉默。 余乐知想了想,转脸看向季驰:“你干嘛那样看方竞舟?” 季驰目视前方,启动了车子,转动方向盘汇入了车流。 就在余乐知以为季驰不会回答时,季驰开口了:“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碰你的方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季驰在陈述事实,听起来没有半分指责的意味,但余乐知莫名心虚起来。 “那又怎么样?”余乐知底气不足地回答,他扭头看向车窗,语气生硬:“他关心我,动作亲密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季驰侧过脸,看了眼余乐知又转回去:“你之前说,他是朋友。” 余乐知转过脸来,说:“对。” 季驰又说:“可你对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甚至你还说了一些,”他顿了顿,余乐知脸色变了变,又听他问:“这是朋友吗?” “你可从没问过我这问题。”季驰转眼看他。 【作者有话说】 腹泻式更新 秘密 余乐知觉得季驰简直是难以理喻。 “我为什么要排斥?”他面露不悦。 虽然他对方竞舟是有点那意思,但季驰的问法让他觉得自己在被无端指责,就像他爸平时那样,明明自己只是和朋友说了两句话,为何要受到那样的对待? 余乐知憋着股气试图解释,声音都闷闷的:“朋友之间”刚开口,又停住了。 好吧,他和方竞舟可能已经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但他此刻还是不想败下阵来,于是略有些赌气般说:“这没什么吧,是你太冷淡,没有交到?” 他话还没说完,季驰便打了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了,余乐知疑惑,抓着安全带有几分害怕,正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便感到身侧的人朝他靠近,季驰的手伸了过来,动作不算快,但他的手指贴上了余乐知的耳廓,只一瞬又松开,还有往后探去的倾向。余乐知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的猛地向后一缩,抬手挡了回去。 季驰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将手收回,也没有继续动作,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侧过脸,目光淡淡落在余乐知微微紧绷的脸上。 “那你为什么躲我?”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我们不是朋友么?” 这句话被他轻轻地扔回来,砸得余乐知一时语塞。 余乐知愣愣地看着季驰,季驰的目光里没有可见的愤怒、逼迫或者其他什么的强烈的情绪,但余乐知凭着多年在他爸这样易怒的人身边看眼色习得的观察能力,他很快得出一个“季驰不高兴”的结论。 哪怕他只是平静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余乐知也能感受到他的不悦从四周慢慢压来,他不知道季驰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短暂到以秒计的思考时间过后,余乐知脸上的茫然过渡为震惊,他望向季驰,脸慢慢热起来,该不会,季驰将他当做那种很重要的朋友吧? 余乐知看着季驰将手收了回去,坐在驾驶位上一语不发。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真的有点伤人心,余乐知想,这无异于告诉季驰,你不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喜欢你的触碰。虽然听起来很幼稚,但对于社交都是逢场作戏的季驰来说,他付出了真心,自己却没有报以信任,这很致命。 但余乐知当时哪能想到这一层?他甚至一瞬间以为季驰停车是要揍他,当然,季驰不会这么做。 余乐知收回视线,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他摸了摸脖子,慢吞吞地说:“这怎么能一样?你你从来没这样对过我,我是不习惯。” 他说的完全是实话。 季驰和他因为那件事后关系逐渐变得没有那么有距离感,但也仅限于口头交锋,他很少直接触碰自己,上次季驰发烧拉他的手,余乐知已经将此自动归为季驰烧糊涂后非他本人意愿做出的事,因为那天烧退了之后季驰又变回了一个沉默规矩的病人。 而像刚才那样,季驰在清醒状态下直接伸手触碰他的脸这样的事,根本是前所未有,对余乐知来说震惊程度不亚于他爸突然对他说儿子我爱你。 季驰听完他犹犹豫豫的一句话后,没再说什么,稍停一会儿,便重新扶住方向盘,目光投向前方,他又启动了车子,车内只剩下沉默。余乐知也把嘴闭上,车窗外的光影在季驰轮廓分明的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流动,余乐知看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他一时又找不到这情绪的来源,于是干脆扭过头,将脸彻底转向窗外。 直到回到季驰那栋安静的小洋楼,他们还是没有说话,余乐知跟在他身后有些愤恨地想,今天本来是个难得的轻松的日子,却让季驰毁了。 他今晚要是不来,自己的心情顶多是差点踩到狗屎,嫌晦气而已,而且方竞舟已经贴心地替他将“狗屎”清理了,季驰又跳出来说你为什么让他帮你清理“狗屎”却不让我来? 这就算了,他还试图下结论:你们分明有染。 余乐知边走边忍不住回想刚才季驰的质问,该不会季驰这些年习惯了帮他收拾烂摊子,突然之间这个工作被人抢走了有点不爽吧? 可他明明可以直接用嘴说,何必动手吓自己一跳呢? 余乐知在季驰身后撇撇嘴,要不是年龄不对,他都要怀疑季驰最近更年期了,整个人反常、敏感得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招架,想到这他心中不悦又升起几分。 自己卡被停了之后多安分啊,没时间和女生见面也没钱买礼物送去,联系簿上的男性朋友到最后也只剩下方竞舟在继续交往,怎么看都是一副改邪归正的模样,而且从前和女生一起传出些什么季驰从不过问,怎么现在自己只是和方竞舟聊聊天他就这么大反应,真是莫名其 电子锁发出“嘀——”的声响。 余乐知换了鞋,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坐上沙发或上楼,他站在原地,看着季驰脱下大衣,挂好,动作一如既往井井有条。 “季驰。”余乐知忽然开口,声音在宽大安静的客厅里响起,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的不安。 季驰转过身,看向他,眼神询问。 余乐知喉头很紧,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似乎这能阻止惶恐不安的情绪涌出来,他盯着季驰,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季驰微微挑眉:“你指什么?” 余乐知沉默了一瞬,随后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低了下去:“我喜欢男人的事。” 空气随着他的话音的结束似乎凝滞了一瞬。 余乐知就在这一瞬中紧张得想要呕吐,可季驰,只是坦然地看着他,脸上没有露出余乐知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惊讶、厌恶,甚至连探究都没有。 他很平静的,朝余乐知点了点头。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季驰承认,余乐知的心还是猛地一坠。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他的“联系簿”里,女性远多于男性,外界那些关于他“包养情人”的流言蜚语指向的也多是女人,他自认维护这个模糊的假象已算是小心翼翼,除了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发生,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可季驰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久? 余乐知越想脸色越僵,他感觉血液似乎在倒流,速度快得他有些站不稳。 季驰知道,那他的哥哥?他的爸爸?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