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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驰的目光落在他湿润微肿的嘴唇上，慢慢开口：“为什么要忘掉？”他看着余乐知茫然的眼睛，有些不悦，“你情我愿的事，忘了做什么？”　　余乐知彻底呆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季驰倒是语气平静，说得更直白：“你不讨厌我这张脸，恰好我也不讨厌你靠近我。”　　他顿了一下，视线若有似无地向下掠过某处，余乐知立刻敏感地僵了僵身子，然后他又将眼神游了回来，慢慢说：“如果你想继续这样，也可以。”　　“继续哪样啊？”余乐知抖着声音问，显然这不是能自作多情的事儿，他必须问清楚以免在季驰面前丢更多的人。　　季驰盯了他几秒，忽然又凑近，在他的唇上很轻地贴了一下：“这样。”他没退开，饶有兴致地扫了几眼红透了的余乐知，又贴着他的耳边补了句，“或者更多。”　　余乐知吓得一缩，一手捂上耳朵，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季驰看他这样，便向后撤了身子：“看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余乐知几乎立刻反驳，脸烧得厉害。　　季驰低笑一声，显然不信：“你担心什么？”说罢，他捏起余乐知的双颊，不轻不重的力道迫使余乐知抬起头，“除了我们，没人会知道。”　　“刚才的事，我也会替你保密。”　　余乐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挣开他的手，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什么叫替我保密？季驰，明明你也！”　　余乐知那边情绪已经翻江倒海，季驰语气却依旧平稳：“我没打算否认。”他说得坦坦荡荡，“所以，也没必要‘忘掉’。”　　“你刚才问继续哪样，我已经回答你了。”他慢条斯理地又往空杯里添酒，动作优雅，姿态从容，待酒倒好，他才侧脸又看余乐知，“就是这样，私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饮了一口酒，酒液又沾得他线条优越的唇湿亮，余乐知强迫着自己转开目光：“这算什么？你根本就不懂。”　　“我不懂？那你刚才喘什么？还一个劲往我身上贴。”季驰语不惊人死不休。　　余乐知眼睛越睁越大，又听季驰说：“你想要什么，我大概清楚，我恰好也有需求，仅此而已。”　　“你是不是喝多了？”余乐知听他说话朝着无法掌控的发展更是头疼，季驰对他有需求吗？这根本不可能，除了季驰喝多了，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可事实是，季驰目光清明，丝毫不见醉意。　　他想拒绝，想说这太荒唐了，尽管不想承认，但季驰简直可以算是他的半个哥哥，他们之间怎么能这样？　　“害怕了？”季驰微微挑眉。　　“谁、谁谁怕了？”余乐知下意识反驳他，可就这三个字他也说得磕磕巴巴。　　季驰的嘴唇浅浅弯了一下：“这比你去外面找些不知底细的人安全，至少我们彼此知根知底，更清楚界限在哪里。”　　他淡淡地看着余乐知，方才接吻时被余乐知扯开一些的领口还保持着那样“任君采撷”的模样，余乐知觉得自己好失败，不管在哪方面都无法拒绝季驰的引导。　　“随便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妥协着想别开脸，“反正是你自己说的。”　　话音刚落，季驰就抬起手贴上他的耳后，轻轻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如果明天早上起来，你说你忘了，我会很生气。”　　他说着警告的话，狭长的眼尾却含有笑意，余乐知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一声“嗯”。　　季驰松开放在他耳后的手，改为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不早了，”季驰站起身，顺势将身子稍有些发软的余乐知也带了起来，他们有一瞬间贴得很近，但也只是一瞬间，“去休息。”　　“噢”　　余乐知被他牵着，盯着季驰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晕晕乎乎地上了楼，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回客房的方向。　　“季驰”他喊了一声，脚下同时也顿住。　　身前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暖黄的廊灯衬得他的侧脸线条格外完美，他发出简单的一声鼻音，语调上扬，是疑问。　　余乐知微微用力，想抽回手：“等、等一下。”他的声音发紧，脸上飘起可疑的红晕，“我、我回客房就行。”　　“哦。”季驰应了一声，语气很平淡，他将手松开后，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静静地看着余乐知。这样平静的反应却让余乐知心中陡然升起更多不安，季驰只是看着他，沉静的，极有耐心地看着他。　　余乐知尴尬且心虚，他不知怎么让季驰明白，自己其实还没做好准备，心理和身体都是。　　“所以，”过了一会儿，季驰才开口，声音不算高，“意思是，进行到接吻这一步，就是全部了，对吗？”　　“那不然呢？”　　各种念头在余乐知脑中乱七八糟地冲撞，他脸上的温度一会儿升一会儿降，他不明白季驰为什么这么爱刨根问底，那档子事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吗？　　季驰听到他的反问，没有说更露骨的话，也没有做任何辩驳，他只是挑了挑眉梢，然后抬起手，伸出食指，明确地指向了主卧的门。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或羞赧，仿佛在指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比如廊灯、比如壁纸、比如地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他在等。　　怎么有人面对这种事都如此理所当然？　　余乐知一下子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他瞪着季驰，又瞪了瞪那扇门，脸颊似火烧，心跳如擂鼓。　　他不说话，季驰就一直那样指着门，通常情况下，季驰追求效率所以缺乏耐心，可现在，他的耐心仿佛永远不会耗尽。时间的流逝让余乐知焦躁，他好像被高高架起，进退两难，他还是想退缩，可看到季驰那副与他完全不同的从容模样时，却不知从哪就冒出了一股拧劲。　　他猛地转开视线，不再看季驰，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几步就跨到主卧门口，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一手压下一个门把手，愣是把双开门用力推开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背对着季驰，肩膀微微起伏，耳朵红得滴血，停顿了大概两秒，才侧过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进来啊。”　　说完，他不再等季驰，而是自己先一步进了房间，背影可称决绝。　　季驰看余乐知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笑，心里被他逗得发痒，也迈了几步，走进卧室，然后转过身，将门带上。　　砰砰　　余乐知推门的动作气势挺足，但进了房间之后的动作却没有那么果断了，他走得很慢，几乎是磨蹭至极，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沙发？不对不对，又不是来喝茶闲聊的，床上？不行不行，这也太急色了，季驰指不定怎么笑他呢，他站在房间中间，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眼神飘忽地扫过各处，可每个地方他只看一眼就像被烫着似的分开眼神。　　余乐知正纠结究竟将自己安置在哪里比较合适时，腰腹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捞了过去，天旋地转，后背撞上了墙。　　墙？余乐知根本没想过会是这里，他被季驰紧紧拥着，肩背压向墙面，都有些疼了。　　“别乱动。”季驰埋在他的颈肩，声音闷闷传来。　　余乐知发誓自己不是乱动，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手该往哪里放，垂着像罚站，举起来像投降，犹豫再三，他将手搭在季驰揽他腰上的小臂上。　　季驰抱得实在太紧，他有些呼吸困难，所以他又轻轻推了推季驰：“轻点，你弄疼我了。”　　季驰闻声，忽然抬起头来，压下眉盯着他。　　余乐知被他的眼神弄得茫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慌张地错开眼神：“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余乐知羞得又挣动起来，可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他看到季驰笑了，然后季驰说：“别怕。”　　余乐知愣愣，怕、他怎么会怕？　　只是和季驰做这样的事。　　只是和季驰。　　做这样的事……　　余乐知看着季驰近在咫尺的眉眼，这张脸他看了许多年，向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可现在，他将自己摁在墙上，胯骨抵着自己，呼吸扑在颈侧。　　好奇怪，像从牙膏里挤出了炼乳，图书馆里播放起摇滚乐，他爸穿上了破洞牛仔裤。　　但是呢，也很刺激，就像小时候换牙期偷吃自己藏起来的糖果，明知明天会牙疼还是想尝，因为一定会是预料之中的好滋味。　　季驰的滋味……　　余乐知垂下眼，认命地将半张脸埋进季驰的肩窝。　　不是因为喜欢他，不是因为惦记他，只是单纯的在眼下这一刻，想尝尝。　　季驰看他如此，便松了点力气，双手松松环在他胯骨两侧，也将脑袋埋进对方的肩颈。季驰的呼吸随着动作传来，烫得余乐知脖子一缩，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他甚至都不太敢呼吸，耳朵里全是自己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他又开始后悔自己贴季驰贴得太近，自己的紧张根本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