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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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乐知嗯了一声，慢慢挖了勺松饼放进嘴里，耳边听到余晟又在劝他离开季驰家，不过这次他换了个角度：“小驰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的，没点私人空间怎么发展对象，将来怎么娶太太？”　　余乐知猛地噎了一下，然后轻咳两声，他不自然地笑笑：“怎么说到娶太太……”　　余晟瞄他一眼，不动声色递去一杯水：“你沈阿姨早就想着要给小驰选太太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余晟又说：“听你季叔叔说小驰有心要回弘毅，虽然他们也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有了这心思……但不管怎么说，这算了了你季叔叔一桩心事，”说到这他意味深长看了眼余乐知，见余乐知只埋头吃点心不理他，又生生挪开了眼神，“你沈阿姨呢，就想着顺便把他的人生大事也解决了。说起来，你和月响真的没可能？”　　猛被点名，余乐知呆呆抬头看余晟一眼，然后摇头，出乎他意料，余晟没有继续追问，只自顾自叹了口气，埋怨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拥有得太多了总是挑挑拣拣，你哥也是，一把年纪了还打光棍，这个家里净是光棍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香香姐小声道：“我可不是光棍哟。”　　余乐知早从余乐成那听说香香姐即将二婚，于是他忽略余晟哀怨的眼神朝香香姐惊讶道：“难怪这松饼那么甜，原来是香香姐好事将近啊！”　　余晟看他对此避之不及的态度哼出个无语的笑，香香姐则羞涩地说：“哎呀，小知嘴巴最甜了。”　　三个人在岛台又闲聊了一阵，气氛还算融洽，余乐知吃完松饼终于要走，余晟难得把人送到门口，余乐知回头，看到余晟眼底到底还是含着几分依依不舍的情绪，于是他伸手扶了扶余晟的手臂，开口道：“爸，我下次再回来看你。”　　“这么晚了，还要回去？”余晟终于开口试着挽留，“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余乐知愣了愣，本想拒绝，但望见余晟落寞神情时他又犹豫起来，一番思索后，还是心一软，答应了：“好吧。”　　余晟像是没想到他会同意似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不甚明显的轻松的笑意，他转过身，状若无意道：“你东西都没有动过，阿姨每天都打扫。”　　余乐知在他身后应声，等余晟再转过来时，余乐知看到他递来一张卡，正是自己那张大半年前闹出丑闻后被停掉的信用卡。　　“既然你现在不再乱来，那这个卡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余晟慢慢说，“拿着去找套好点的房子，雇个阿姨给你做饭，你看你，瘦成猴儿了都。”　　余乐知百感交集地看着他嘴硬心软的爸爸，一时无言。　　那张夹在余晟手指之间的卡他再熟悉不过，当初卡被停掉他还曾一度觉得天塌了，现在卡回来了，他却没有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只是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酸楚。　　“爸……”他开口说话时，声音有些滞涩。　　余晟将卡又往他身前递了递，带着些别扭道：“工作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想来公司，和你哥哥打招呼就行。”　　余乐知再迟钝也该从余晟今天的态度里知道他对自己工作一事不再做过多的纠结，虽然转变的契机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他几乎是有些激动地望向他的父亲，那个因为这事儿总跟他大眼瞪小眼，吵架又冷战的威严的男人，此刻被暖光灯照在黄色的光晕之中，柔和了身上的距离感，让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父亲。　　余乐知低下头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片刻后，他将卡推了回去。　　“爸，我现在也赚钱了，虽然少了点，但照顾自己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卡我就不拿了。”　　他看着余晟怔住的表情，又继续说，“您说的事，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去看看房子的。”　　余晟拧起眉毛看他，像是不认识这个儿子似的上下打量着。　　他的两个儿子，余乐成早慧，很早的时候就脱了稚气，说话做事像极了他们的妈妈，懂分寸知进退，而余乐知则性格执拗，小时候惯会撒泼打滚耍赖讨好，现在想想，估计是随了自己。　　想起余乐知小时候一撒娇耍赖，自己再差的脾气也收了一半的事，余晟还是忍不住扶额。　　他不想纵容这个孩子把不太算有天赋的艺术当做梦想，却又常常架不住他渴求的眼神，于是妥协，让他去学，让他去玩，父子俩为了这些事吵吵闹闹那么些年，他无非只是想让余乐知活得轻松自在，在自己死之前，他都可以继续像小时候那样向父亲没皮没脸地要这要那。　　可孩子还是会长大。　　余晟把手收了回来。　　他思索半晌，有些心酸，也有些自责，余乐知不没皮没脸的跟他耍脾气的日子早就过去了，他却还是止步不前。　　“你小时候，”余晟开口，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嗓音低沉，“想要什么就闹，闹到我不耐烦，我就会给你，你哥总说你被我惯坏了，我倒没那么觉得，到你后来和那些狐朋狗友闹出那么些事儿，我也觉得自己能给你摆平。”　　“我想着，小孩子嘛，这都是正常。”　　余乐知不太会应对这样的煽情时刻，他觉得眼睛很酸，于是偏了偏脑袋，露出个不太好看的笑。　　“你长大了，要学画画要搞设计，我不愿意，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余晟看了一眼余乐知，停了停，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爸爸不是觉得那个不好，是怕你累。”　　他的目光落在余乐知脸上，那张脸长得和他妈妈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眉眼的轮廓到嘴唇的弧度都像极了，余晟心中陡然升起几分不忍，然后他移开眼神，又道：“搞艺术很累，圈子也乱……不说那些，爸爸就是想着你进公司来能轻轻松松的，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了梦想发愁，我走了以后你哥哥也能照应你。”　　余乐知喉头动动，喊了声爸。　　余晟点点头，语气中有几分遗憾：“你不愿意非要自己闯，我拦不住你。”然后他又笑了笑，“长得像你妈妈，性格倒像我，顽固，挺好的。”　　余乐知也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对着余晟又叫一声爸，随后道：“谢谢。”他又说，“您别担心我了，我挺好的。”　　余晟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不清那是无奈还是释然，他道：“知道了，早点休息吧。”　　回到房间，余乐知望着自己陈设一如往常的房间有些失神，是他胜利了，还是父亲妥协了？　　他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这一夜，余乐知睡得果然安稳，　　感受了久违的父爱与香香姐的无限关怀让余乐知又在兰庄呆了两天。　　第一天的傍晚，一家人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饭庆祝了元旦，父子三人都喝了些酒，谈到很晚。余乐知喝得有些多，但他酒品不错，所以接到季驰的电话时，虽然听不明白季驰说了什么，但还是有问必答，最后还大着舌头说了三次再见才挂的电话。　　第二天他起得很晚，一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季驰发来的消息，话里话外就是让他以后少喝酒的意思，余乐知害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旁敲侧击季驰一番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余乐知垮着脸，有些苦恼，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趁机告白或者有没有色胆包天地骚扰季驰，毕竟季驰昨晚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大概在余乐知的潜意识里那就是个很不干净的梦，所以只占据了整晚梦境的一小段时间，迷迷糊糊醒来时他也已不记得梦的内容，只知道自己应该笑得有点猥琐，然后沉重的睡意再次袭来，他又睡去。　　季驰大概在忙，没看到他破罐破摔问的一句我有没有乱说话，余乐知左等右等，等不到回复便切了页面回复起别的消息。　　下午，父子三人去钓鱼，余乐知运气奇差，一无所获，余乐成似笑非笑劝他这辈子千万别进任何赌场，不然出来时大概只剩裤衩，余晟大笑着赞同。　　晚些时候，他们结束了这场胜负悬殊的亲子竞技，冠军余乐成选了一条鱼带回来，亚军余晟让厨师按照他的要求处理鱼，而季军余乐知被打发去车库洗车。　　用餐时间到，三人共同品尝了这一条鱼，鱼很美味，余乐知却因为依旧没有收到季驰的回复感到忧心，他到底有没有骚扰季驰？　　冒着被父亲批评用餐时间使用手机的风险，他又偷偷在席间给季驰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已经有些不客气：我怎么你了，一天都不理我。　　很可惜，在鱼被三人瓜分得只剩下鱼骨的时候余乐知才收到一条很简短的消息：我有点忙，忙完找你。　　余乐知看了一眼，打算就算他骚扰了季驰也不和他道歉了。　　用完晚餐，他们聚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在财经频道的主持人进行总结时，余乐知说自己今晚不住在兰庄了。　　父亲和哥哥早知晓他的行程便没有留他，临走前，余乐知带上了香香姐替他包装好的小蛋糕，驱车回到月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