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嫒的赤足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远去,阳台的落地窗被她跑过去时带起的风轻轻晃了一下。
简星宇靠在栏杆上,用掌根按着刚才被咬的左胸,隔着T恤棉布还能摸到齿痕留下的极浅凹印。
他抽着冷气低头拉开领口往里看了一眼——乳头周围一圈淡红色的牙印,印在皮肤上,带着极细微的麻胀感。
“这家伙下嘴真不客气。”
他揉着胸口从阳台走回房间,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铺在床单上。
床上还残留着昨晚三个人翻滚过的痕迹,被子皱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的方向歪了不知几个角度。
床单正中央那一大片已经干涸的深色湿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边缘还泛着极淡的白渍——那是精液、爱液和汗液混合在一起干透之后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甜气味,混着三个人各自的体温留下的余韵。
他把枕头从床尾捞起来放回床头,然后弯腰抓住床单的四角,把整张床单从床垫上扯下来,又把被套从被子上拆下来,枕套也从枕头上拽下来。
把这几件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走到走廊尽头的洗衣房塞进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拧开开关。
洗衣机开始注水,滚筒缓缓转动起来。
回到房间后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抖开床单铺平,四角的松紧带套在床垫上,然后给被子套上新被套。
整个过程中他打了不下五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昨晚先是在沙发上跟景嫒聊到深夜,又在床上跟她和雯雯折腾到凌晨,今天上午声乐专业课,下午音乐理论,傍晚回家又经历了景嫒带晚宛回来、晚饭、阳台上的谈话,最后还被景嫒狠狠咬了一口。
洗完澡换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棉布已经磨得起毛边的旧睡衣,头一沾枕头,意识就像被抽进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漩涡。
窗外湖面上最后一抹月光正被薄云遮住,他闭上眼睛,呼吸在几分钟内变得均匀而深长。
夜阑把最后一件墨绿色针织衫叠好放进纸袋,伸手揉了揉后颈,又打了个哈欠。
苏雯雯正把纸袋按色系分类摞好,见状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镜。
“夜阑姐姐,剩下的我自己搬回房间就好,不用再陪我了。今天让你破费了那么多,又陪我聊了那么久,到现在还没休息。你赶紧回房间吧。”
“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不累?”
“我多跑几趟就行。今天真的麻烦你太多了,再让你帮忙我会更不好意思的。”苏雯雯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柔但坚定。
夜阑看着雯雯这副样子笑了笑,把怀里那个纸袋放在茶几旁边那摞已经分好类的纸袋堆上:“那我就先上去了?”
“嗯,夜阑姐姐你先休息吧。”
简夜阑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她的脚步声一如既往地轻,踩在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响。
苏雯雯把纸袋搬到楼上自己房间后,把新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无框眼镜的粉色渐变镜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蔷薇色,她挂好最后一条黑色丝绒吊带长裙,关上柜门,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下来,打在肩膀和后背。
她闭着眼让水流冲过脸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天下午星宇在她房间里说的话。
那天他靠在她的书桌旁边,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语气随意但耳朵有点红,说他有时候会想,要是两个人能什么都不穿,就那么抱着睡一晚,大概会很安心。
她记得自己当时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着头说了句“你再这样我去隔壁睡了”。
后来这事就再也没被提起过。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夜阑在咖啡厅跟她说的那些话——关于星宇一直在等她,关于他更想看到她开心而不是取悦他——让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拆开了。
昨晚三个人一起睡是三个人一起的意义,那种被景嫒夹在中间、三个人裹成一条混乱而温暖的肉卷的感觉当然很好。
但单独两个人躺着,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睡一晚,那种安静而完整的亲密感是另一种意义。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她把身上的沐浴露泡沫冲干净,又用洗面奶仔细洗了脸。
擦干身体后她没有穿睡衣,只是用浴巾裹住自己,拿着拖鞋,赤足踩在走廊木地板上。
星宇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极淡的暖黄灯光——他大概是忘了关床头灯就睡着了。
她轻轻推开门,把拖鞋整齐地放在门口的鞋垫旁边。
然后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镜片朝下。
没有了眼镜,视线变得柔和而模糊,但她不需要看清楚,她知道他在哪里。
她把身上那条裹着的浴巾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赤身裸体地站在床边。
星宇面朝门口侧躺着,脸半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深长。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棉布已经磨得起毛边的旧睡衣,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用手指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凉意从被子缝隙里钻进去的时候星宇动了一下,她立刻停住,保持着半掀被子的姿势不敢呼吸。
他的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