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阳光从客厅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几道被窗框切成方形的暖黄色光斑。
晚宛蹲在行李箱旁边,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又将那盆蒲公英摆在窗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午后剩下的那点光线刚好落在叶片上。
他站在窗台前看了片刻,轻轻碰了碰一朵绒球,然后转身下楼。
客厅里飘着一股清晰的西瓜香气。
简星宇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几块切好的西瓜,看到晚宛下来,他抬了抬下巴:“下来得正好,过来吃瓜。”晚宛在他侧边的沙发坐下,接过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从齿间一直漫到喉咙底。
他坐在那儿,咬了几口,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苏雯雯正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简夜阑窝在沙发角落里翻一本书,景嫒躺在简星宇旁边,没个正形地把腿架在扶手上,嘴里还叼着电子烟。
没有人特意去照顾他,也没有人把他当外人,大家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整个客厅里流动着一种自然的、不设防的氛围。
晚宛本来绷着的肩膀,就这么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了。
下午五点多,晚宛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苏雯雯正站在流理台前,把洗好的米放进电饭煲,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宛站在门口,手指下意识地揪住自己衣角,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雯雯姐……晚上要不要我帮忙做晚饭?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是自己做饭。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但……打下手、切菜、洗菜、调味什么的,我都还能帮上一点。”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像在请求一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做的事。
苏雯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他,没有多问,只伸手从墙上的挂钩上解下一条围裙,递了过去:“那正好,今天晚上人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晚宛接过围裙,愣了一瞬,然后把围裙系好,走到流理台前,洗干净手,拿起旁边的菜刀。
于是晚饭的厨房里有了第三个人。
苏雯雯站在灶台前掌勺,锅里的油滋滋响着;晚宛站在她旁边的料理台前,低头利落地切着土豆丝,刀刃在案板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笃笃声,切出来的丝粗细一致,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简夜阑坐在料理台边的高脚凳上,翘着腿,一边剥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天。
她问晚宛平时一个人住都做些什么菜,晚宛说以前自己最常做的就是土豆丝炒肉、西红柿鸡蛋汤,偶尔会做一次红烧肉犒劳自己。
简夜阑说那今天你炒个土豆丝让大家尝尝。
晚宛切好土豆丝,又把蒜末和小葱备好,然后开火倒油,动作虽然比苏雯雯笨拙一些,却带着一种认真做事的踏实。
厨房的窗户开着,晚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炊烟和饭菜的香味一起卷走,和这栋别墅以前的晚饭没有太大的区别。
晚饭端上桌时,因为是五个人,菜比平时多添了两道——苏雯雯做的西红柿牛腩和清炒时蔬,晚宛炒的酸辣土豆丝,简夜阑煲的玉米排骨汤,景嫒在外面买了半只烧鸭回来加餐。
景嫒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还真行,好吃。土豆丝这个酸味刚刚好,脆度也够。”晚宛的耳朵一下就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几乎要被自己的咀嚼声吞掉。
晚饭后,景嫒放下碗筷,忽然一抬手,指着天花板说:“今天我在家的时候装了个新东西,你们还不知道吧?”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客厅天花板上那个一直安静地嵌在凹槽里的黑色机器缓缓降下,底下伸出一颗镜头。
同时,靠窗的电动遮光窗帘开始自动闭合,厚重的高密度遮光面料缓缓沿轨道滑行,把窗外蓝紫色的暮色一点一点遮住。
客厅里的光线在窗帘完全闭合的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天花板射灯和幕布下方亮起的光晕。
镜子般的幕布从墙面的暗槽里缓缓垂落,一会儿便展开成一整面雪白的银幕。
回音壁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测试音,后置环绕声道在后面轻轻响起,整间客厅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私人影院。
景嫒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今天在家看的第一个电影难得人齐,咱们挑一部大家都能看的吧,好不好?”苏雯雯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那点小得意,只是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挨着简星宇的位置。
简星宇坐下来时顺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晚宛安静地坐在景嫒旁边的位置。
简夜阑一个人坐在长沙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把腿收上去蜷着,一副不打算争抢位置的闲适模样。
苏雯雯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在投影仪的界面上翻了一会儿,选了一部之前大家一起提过想看的老片子问观众:“这部可以吗?”景嫒在沙发上把手一举:“我看行,简星宇?”简星宇看了一眼片名,点了点头:“可以。”晚宛小声说:“我没看过这部电影,但听说是部经典。”于是苏雯雯按下了播放键,客厅暗了下来,只剩下幕布上流动的光影与丰盈的环绕声在空间里铺开。
一屋子人渐渐一起融进电影的画面里去了。
电影放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一段人物剧情略显平缓的过渡时,景嫒开始坐不住了。
她先是把侧躺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滑,慢慢滑到苏雯雯的腿上,然后把脑袋枕在苏雯雯的大腿上,上半身偏偏又横过去压在简星宇的腿上。
她两条腿则往旁边一伸,整条腿的重量自然落在了晚宛的腿上,就这么舒舒服服地摆成了一个横跨三个人的姿势。
晚宛被她这一下弄得当场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听见景嫒舒舒服服地感叹了一句:“这才对嘛……这后宫开的,两男一女伺候我一个,爽。”苏雯雯低头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力道不重,声音却很脆:“好好看电影,不要打扰别人。”景嫒立刻像只被拍了脑袋的猫似的从苏雯雯腿上撒娇地闷哼一声,把脸埋进苏雯雯的肚子里蹭了又蹭,像在蹭一个巨大的暖水袋:“我这不是舒服嘛……你们继续看嘛,我会安静的……”
苏雯雯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把手放到了景嫒的头发上,顺着那条淡紫色的长马尾一下一下地抚过去。
景嫒的头发又软又顺滑,她摸得很慢,力道也很轻,像在给一只闹腾过头的猫顺毛。
景嫒一下子安静下来,在那只手的抚摸下舒服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也不闹腾了,就像一只被撸爽了的猫似的窝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客厅的光线仍然暗着,银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流动。
简星宇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腿上装乖的景嫒,又看了一眼旁边苏雯雯,然后轻轻把手伸到苏雯雯的颈后,指尖在她的发尾附近轻轻碰着,算不上什么强烈的动作,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苏雯雯在片子的一段光影变暗的场景里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偏,向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同时伸出手,握住简星宇搭在自己颈后的那只手,很轻地往下拽了拽,让他搁在她后颈垂下来那个位置,手指可以碰到她肩胛骨。
他理解了那一下的意思,顺从地顺着那个方向,把手覆在她肩上,她的肩膀在他掌心里微微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简星宇的另一只手则搭在景嫒的侧腰上,像撸猫一样,慢慢地顺着她的腰线来回抚着,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习惯感。
晚宛坐在一旁,腿被景嫒的腿压着,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视线在幕布上停了一会儿,又悄悄落到景嫒搁在自己腿上的那条腿上。
他想起她之前在商业街上说过的那些话——“只要不在私下,你可以随时对我做情侣之间的事……想摸就摸,不用打报告。”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把手轻轻放到她的腿上。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几乎不敢用力,直到景嫒没有反应,才慢慢把手放实了,开始极轻地按摩她的小腿肚。
他没有敢往大腿内侧摸,只敢在她小腿肚和脚踝上方来回按着,力道很轻,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电影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