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绥点头应是。 顾臻又交代了几句,最后打电话叫许莫挽来别墅区,接上许莫绥拿了药一起出发南洲。 凌晨两点半,许莫挽一脸茫然的站在顾臻面前,“老板,我也去南洲?那您身边不是没人了?” 顾臻冷笑,“你在我身边,是能帮我处理公司事务,还是能帮我照顾长宁?你除了去南洲帮忙还能做什么?” 许莫挽:“……” 许莫挽无话可说,只能跟上许莫绥一起准备前往南洲。 二人一离开,顾臻立即起身就往楼上走。 步伐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急切。 没办法。 栖长宁如今病的厉害,随时有发病自杀的可能。 顾臻恨不得给栖长宁身上装个监控,再时时刻刻把人拴眼皮子底下。 他快速冲上二楼,抬手握上卧房门把手时,又立即闭眼,深呼吸,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了,才缓缓推开了门。 房门推开,率先漫出来的是一室寂静。 浓稠的夜色从落地窗渗进来,又被床头的一盏台灯漾开的蜜色光晕驱散了些许。 栖长宁坐在床头,就陷在这样的光里。 天地间唯一一捧暖色,就这样尽数落在了他肩头,将他单薄身形裹的暖融融的柔软。 “在等我吗?” 顾臻合上门,笑着上前。 却在走近后却发现,他的乖栖长宁竟抱着一个毛茸茸热水袋,就这样靠着床头睡着了。 细碎蜜光如纱般拢住他,在顾臻眼底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轮廓。 周遭家具都浸在浅淡阴影里,万物皆模糊失色,唯独陷在光影中的这朵白玉兰,安静易碎,温柔又孤清。 顾臻心头软的厉害。 他坐上床边,缓缓附身,将栖长宁抱进怀中,低声似叹似笑。 他说,“栖长宁,你怎么这么乖?” 栖长宁是在被顾臻抱着往被子里放时醒来的。 他睁眼,在朦胧光影里瞧见了顾臻线条锋利的下颌。 “顾臻……” “弄醒你了?” 听到声音,顾臻低头,就瞧见他的小娇花正迷迷糊糊的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嘴里还细声细气的呢喃着。 “冷……” 顾臻立即甩开拖鞋上床,快速钻进被子后将栖长宁搂进怀中。 “不怕,老公抱抱。” 许是双手一直抱着热水袋的缘故,所以栖长宁手倒是不冷,只是脚却凉的吓人。 顾臻心疼的伸腿将一双小脚夹住,又把栖长宁怀中的热水袋贴到他的腰后,再握着栖长宁的手贴上自己的腰,最后仔仔细细的掖好被角,才低头亲了亲栖长宁。 “不冷了,顾臻在呢。” “嗯。”栖长宁舒服的蹭了蹭顾臻脖颈,迷迷糊糊的重复,“顾臻在呢……” 意识尚且还沉在睡意里的小娇花,语调还带着浓重困哑,细碎嘟囔时,尾音又轻又软,黏的人心都酥了。 顾臻被这句话撩的心尖儿一颤。 他喉结滚动,立即抱紧栖长宁,低头猛吸了口栖长宁的玉兰花香。 最后半是无奈半是爽的感慨。 “老天,我这是娶了个什么小妖精……” 顾臻这边抱着人心满意足,南洲这边,却有人被逼的发了疯。 “啊啊啊——!” 偌大的庄园里,一道凄厉的惨叫闷雷似的从地底传上来。 直听的佣人们瑟瑟发抖。 “嗒-嗒-嗒-”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娅丽扶着李老从繁盛枝叶搭成天然拱廊穿过来。 细碎鎏金路灯沿路映照着二人身影,直将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拉的老长。 “李老!” 地下室门口,几位保镖齐齐躬身。 “怎么样了?”李老问。 保镖摇了摇头。 苍老视线平静的扫过地下室门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李老微一蹙眉,娅丽立即递上手帕。 “李老,这边味道重,我来问就好。” 李叔浅浅看她一眼,而后点了头。 “也好,你们之前是同事,你去劝劝,也好让他少吃点苦头。” “是……” 娅丽脊背发凉,轻笑着应了声。 保镖麻利的打开地下室大门,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臭气扑面而来。 娅丽几乎是瞬间白了脸色。 胃部翻滚着叫嚣,她咬着牙,下颌崩的死紧,努力控制着发软的双腿朝里迈去。 大约十几步之后,她在冷白死寂的灯光下,看到了被绑在电椅上,几乎奄奄一息的庄炎宗。 “庄…庄炎宗……”她抖着声音喊了一声。 看到她来,旁边几个穿着已经鲜血染红的白大褂的人抬手示意,立即有人上前,给庄炎宗注射了一针透明药剂。 很快,原本已经痛的昏厥的庄炎宗睁开了眼睛。 “庄炎宗,你别撑了。” 听到声音,庄炎宗视线缓缓转动,看到了娅丽。 他猛地握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是你!是你背叛了先生,是你透露了别墅视频……” 地下室的味道简直熏的人睁不开眼,饶是这样,娅丽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庄炎宗,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我要是背叛了先生,我此时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出现在长宁少爷身边。” 庄炎宗大脑里被疼痛和愤怒充斥,混沌的根本思考不了问题。 “不是你还能是谁!那栋别墅里,有权利靠近监控室的,除了你还有谁?” “你傻b?安然少爷不是人?” 娅丽无语的厉害,她是真不想跟这个一根筋的蛮牛掰扯,奈何如今受制于人,不想也没问办法。 于是继续耐着性子道,“先生出事当天,李夫人被顾臻抓走,安然少爷也不见了踪影,5的栖氏股份也回到了长宁少爷手中,你就是再没脑子,也该明白了吧?” 庄炎宗闻言,眼底的愤怒不减反增,“他怎么能背叛先生!他怎么能背叛先生!” “先生那样对待他,把他跟李夫人囚禁南洲十八年,他若真像表面上看着那么懦弱,那确实不会背叛先生,可他偏偏不是……” 娅丽被血腥气熏的头晕。 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死死捏着鼻子,靠近庄炎宗,劝说道,“所以,现在先生就只有我们两个能帮他了。” “……怎么帮?” 见庄炎宗开口,娅丽立即乘胜追击,“如今先生和我们被全网通缉,栖长宁和顾臻绝对不会放过先生。” “善恶有报 娅丽捂着鼻子快步走出地下室。 直到接触到新鲜空气,她才终于顺畅的大口呼吸起来。 旁边有人递来一张手帕。 娅丽顺势看去,对上了眉眼温和,两鬓斑白的李老。 她心下一紧,忙伸手恭敬接过手帕,“谢谢李老。” “不客气,这本就是你的帕子,我只是还给你。” 李老收回手,而后眸光沉静含笑的注视着娅丽,“如何,庄炎宗同意了?” 娅丽垂首,“是,庄炎宗同意了,但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他想在自首之前,先见一见先生。” “倒是个忠心的,不枉当年先生救他一命。”李老先是笑了笑,而后又叹,“可惜,伤害了少爷,留不得。” 娅丽听的后背一阵发寒。 毕竟她虽然没伤害栖长宁,但也算是帮凶。 如今这个李老,上要保栖御华不死,下又想照顾栖长宁的心情,那像她跟庄炎宗这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和受气包。 果然,下一刻又听李老开口,“娅丽,是叫这个名吧?” 娅丽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当初先生要害少爷,你先是不制止,后又袖手旁观……” ‘扑通’一声。 娅丽直接跪在了地上,她面色惨白,忙不迭的磕头。 “李老,我错了,您看在我没有实质性对少爷出手的份儿上,看在我劝说庄炎宗的份儿上,让我自己去自首吧。” “我可以将功补过,我保证,我一定把先生的罪过都推在庄炎宗身上,有我作证,庄炎宗说的话才会更可信。” “李老,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娅丽是真后悔了。 当初就不该因为贪念那份高工资,选择为栖御华做事,疯子的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如今好了,被全网通缉不说,还被李老抓了。 娅丽突然想起《赤松子中诫经》中的一句话——取非义之财,譬若漏脯救饥,鸩酒解渴,苟得一时,大祸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