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训诫都写出来了,她怎么就是不听呢?! 看着她悔不当初的模样,李老沉吟了许久。 他想,‘悔’这个字,大概是世间最痛苦的情绪了。 而多数人,究其一生,或深或浅都会体验到这份痛苦。 恰好,他正是体验最深的那类人。 本就佝偻的肩越发垮塌,李老叹道,“为善得善报,为恶受恶缘,都躲不掉的。” 他躲不掉,老爷也躲不掉,栖御华更躲不掉。 少爷不会放过他,顾臻也不会放过他,甚至,连他这个老人,也不会被放过了。 可他能怎么做呢? 终究是他跟老爷对不起栖御华,总要护他一场,能弥补一点,便算作一点吧…… 这样想着,他又看向娅丽,“少爷和顾臻应该会见你,你要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否则,你就不只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了。” 娅丽闻言,欣喜的连连点头,“我明白,所有计划都是庄炎宗出的,先生也是被蛊惑的……” “你明白就好,去吧。” 李老疲惫的摆了摆手,而后抬起拐杖,转身离开。 “嗒!” 拐杖敲击地面,顾老爷子被管家扶着下了车。 他看着眼前的小别墅,不大,不奢华,但清新雅致,三步一景,倒也确实符合长宁的性子。 别墅管家听到动静出门,见到是他赶忙上前开门迎接。 “顾老爷子好,不知您今日会来,是我怠慢了……” “无妨。” 顾老爷子笑眯眯的,被管家扶着一边往屋内走,一边叹笑道,“是我不请自来,那小子昨儿半夜给我发消息,说长宁出院了,我也就迫不及待过来看看。” “您说笑了,少爷先前就交代过,您是他敬重的长辈,来了必要当自家人招待的,自家人来自己家,怎么能说不请自来?” 管家也笑着,扶着顾老爷子进门,又立即为老爷子添茶。 顾老爷子瞧着这八面玲珑的管家,心中对栖长宁越发喜欢了。 瞧瞧。 这管家多会说话,他孙媳妇眼光就是好! 这样想着,顾老爷子想见栖长宁的心越发急切了。 见顾老爷子四下打量,管家立即会心,一边斟茶一边道,“老爷子,少爷近段时日身子不大好,医生交代好好休息,姑爷心疼少爷,也就陪着他每日多睡一小时,今儿还没起呢。” 管家斟满一杯茶,恭敬端至顾老爷子面前,垂首道,“得劳您独自坐会儿喝杯茶了,家里佣人少,我这就去叫少爷起床。” 管家一句‘身子不大好’立即勾起了顾老爷子的回忆,他可还记得那段视频。 里面长宁被施了幻术,又囚禁了八天,虽然视频只有开头跟结尾,但想也知道过程会有多艰难。 于是他忙抬手叫住管家,“哎,不必了,长宁身子不好,让他多睡会,我也正好坐会儿,喝杯早茶歇一歇。” 管家自是不能真叫他等,于是笑着道,“您放心吧,这时候少爷也差不多该醒了,见到您,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老爷子觉得这管家说话是真好听。 他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笑的眼角褶皱又多了一条。 看来上次顾爷爷 “爷爷怎么会来?” 栖长宁一边洗脸一边问顾臻。 顾臻摸了摸鼻子,“爷爷关心你,天天问我你的情况,我昨晚就跟他说了你出院的事儿,谁知道他这么急。” 栖长宁擦了擦脸,又随便喷了点精华水,而后推开顾臻,来到衣柜开始挑衣服。 顾臻挑眉,看向栖长宁的眸子压着满满的笑意。 栖长宁这人,在外时穿着精致贵气,一丝褶皱都不能有,但只要回了家,那便半点束缚和紧绷都受不了。 有裤腰的不穿,布料不好的不穿,不方便的不穿,不好看的也不穿。 这朵花娇气的厉害,稍不满意的就不要。 所以平日在家,大部分时间都穿的睡袍。 而顾臻也很快体会到了睡袍的好处。 发现这睡袍不管是‘磨牙’还是‘吃饭’,那是真方便。 是以顾臻也有样学样,专门定制了同款睡袍。 不过睡袍虽然方便,但穿着不同衣服的栖长宁,总能美出不一样的感觉来。 顾臻也有段时间没见栖长宁穿睡袍之外的衣服了,此时见他开始换衣服,便一边刷牙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 因为要见爷爷,栖长宁不好穿的过于随意,于是便挑了件烟灰真丝衬衣,外搭米白薄西装,下搭同色系哑光垂感西裤。 一身浅灰衣料衬得他身形单薄冷白。 宝石袖扣静至腕间,眉眼高贵疏冷,斯文清雅,瞧着就像一缕青烟,安静淡然的厉害。 “真漂亮。” 顾臻满意极了,迅速洗漱完就要去抱栖长宁,却被栖长宁无情的拍开了两只狼爪。 栖长宁刚整理好的衣服,哪儿能叫他弄皱了? 他看向顾臻,见男人还顶着一头乱毛,和松散的睡袍,便没好气的瞪他,“你能不能快些,爷爷还在等我们。” “没事儿,我就这样下去也行。” “不行,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 栖长宁从衣柜另一边找到顾臻的衣服,迅速给他挑了套,不容拒绝的喊他。 “过来,换衣服。” “……” 顾老爷子一杯茶下肚,听到了二楼楼梯口传来的脚步。 他抬眼,就瞧见栖长宁和顾臻正并肩走下来。 “爷爷。” 顾臻刚走到楼梯口就唤了声,随后拉着栖长宁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后问道,“您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 顾老爷子从看到栖长宁眼里就没了这个孙子。 “这…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他看着栖长宁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子,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 他立即放下手中茶杯,想伸手去拉栖长宁的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唐突,于是顿了下,转而抓起拐杖就去戳顾臻。 “你怎么照顾长宁的你!怎么就能让长宁遭这么大一场罪!你有没有用心护着人?我看你这臭小子根本不知道怎么疼媳妇!老头子我今儿就教教你……” 顾老爷子越说越气,戳人眼瞧着就要变成打人。 顾臻一惊,忙大喊,“老婆,老婆救我!” “爷爷!”栖长宁也被老爷子举起的拐杖吓了一跳,他忙抬手挡在顾臻面前,“爷爷,您别打他,他没对不起我。” “长宁,你让开!” 顾老爷子见顾臻居然往栖长宁身后躲,更是气急,举着拐杖的手都用力到发白。 “这臭小子根本没好好照顾你,居然让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是爷爷没教好他,我今儿来就是来好好教教他的,等我教好了你再来。” 他说着,起身抓住栖长宁挡在顾臻身前的手,一边把他小心的往旁边推,一边去揪顾臻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