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 栖御华猛的呛咳起来,鲜血从嘴里喷出,顾臻护着栖长宁向侧边避开,嫌弃的看了眼溅在地上的血,又去检查栖长宁身上。 “那血脏的很,没沾上吧?” “没有。”栖长宁摇头,无奈道,“倒是你,别给他踹死了,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顾臻道,“我有分寸,死不了。” “咳咳……”栖御华毫不怀疑自己肋骨被踹断了几根,他咳的撕心裂肺,脖颈青筋暴起,却见二人在一旁打情骂俏。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燃起。 “凭什么……”他哑声呢喃。 栖长宁动作一顿,转身看向他,却见他忽地抬头,目眦欲裂地怒吼。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干净!凭什么我就是脏的!” “就因为我没有觉醒血脉之力,所以我要学会拿枪,要学会心狠,要学会不择手段!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 “什么狗屁的血脉之力,什么狗屁的血脉之力!” “我努力了一辈子,被逼的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比不过一个五岁的你!” “……” 顾臻蹙眉,看着栖御华狂怒的模样满眼都是鄙夷。 “老东西,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悲惨,长宁血脉之力是五岁觉醒的,你有大把时间在长宁成年之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可你怎么做的?” “就因为嫉妒,你害死自己的妻子,又残忍的对待长宁,是你自己断了自己公平竞争的路,被栖老爷子赶出齐洲的,自作孽不可活,别什么脏水都往我家长宁身上泼。” “公平?哈哈哈……”栖御华癫狂大笑,“我有个屁的公平,在他觉醒的那一刻开始老爷子便定了他为继承人,你跟我说公平?我哪里来的公平?!” “嫌我不够强大,把我逼疯的人是他,嫌我不够强大,抛弃我的人也是他,凭什么!” 顾臻被栖御华尖锐刺耳的声音吼的耳朵生疼,他见栖长宁蹙眉,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对着栖御华就开喷。 “你个老东西,跟狼比嗓门儿是吧!” 他捂着栖长宁的耳朵,站在栖长宁身后,对着栖御华就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你就是垃圾你就是玻璃心,你就是见不得长宁比你天赋高,自己小心眼儿破大防干出些猪狗不如的事被制裁了,还有脸对着我家长宁狗叫?” “你被谁逼疯的被谁抛弃的,你找谁去啊,欺软怕硬被你玩儿明白了,老的不敢反抗就知道欺负小的弱的,你努力了一辈子,就努力出这手段?哎呦喂,别说你爹了,你爷爷我都害臊,难怪给你丢南洲,原来是眼不见为净啊!” “你……你——咳!”栖御华双目通红的仿佛要爆出体内,气血翻涌下嘴角不断咳出鲜血,却依然死死盯着顾臻,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冲上来咬死他。 但鲜血不断咳出,又叫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栖长宁:“……” 栖长宁耳朵被捂着没错,可顾臻声音洪亮,他想听不清都困难。 眼见栖御华被气的发疯,气血上涌,满脸涨红,鲜血狂喷,似是下一刻就要气急攻心吐血而亡,栖长宁赶忙制止顾臻开口。 “好了好了,别说了。”他转身捂住顾臻的嘴,面对栖御华的那点儿复杂情绪自此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脸的哭笑不得。 “唔唔唔……?” 顾臻被捂着嘴无法输出,疑惑的看向栖长宁,意思是——干嘛?我还没骂完呢! 栖长宁无奈笑道,“你别骂了,再骂他要气死了。” 顾臻瞥了眼栖御华,见他气的白眼直翻浑身颤抖,嘴角还不断溢血,默默闭上了嘴。 栖长宁收回手,顾臻立即低头在他耳边提醒,“老婆你有什么问题快问,这老东西好像要不行了。” 栖长宁:“……” 栖长宁瞪他,“怪谁?” 顾臻瘪嘴,不愿认罪,“谁让他欺负你?” 栖长宁叹气,心想这明明是一场很严肃的报仇场面,怎么就发展成了对骂现场? 见栖御华还在不断的咳血,栖长宁蹙眉,“你别气了,回答完我的问题再气。” 栖御华:“……” 栖御华“噗!”的一声,气晕了。 栖长宁:“……” 顾臻:“……” 栖长宁沉默片刻,最后转身看向顾臻,“都怪你,把我都带偏了。” 顾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捂着嘴欲盖弥彰的笑起来。 栖长宁叹气,又瞪他,“别笑了,叫人来看看,别叫他死了。” “好…好……”顾臻一边笑着一边给研究所所长发消息。 没一会儿,所长来了,给栖御华打了一针不知名药物,栖御华便又被强制唤醒。 “你别说话了。”栖长宁提醒顾臻。 顾臻老实点头,乖乖闭嘴,站在栖长宁身边充当哑巴保镖。 总有一天会好的 栖御华再次醒来,心中依然怒气冲天,但不知道是因为气过了头,还是因为那针药剂,他现在反而没那么气,还多了一丝理智。 为避免再次节外生枝,栖长宁直接开问,“栖御华,你恨爷爷,恨李老,恨我,我都能理解,可你为什么会对妈妈动手?” “她那么爱你,即便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也只不过是想跟你离婚,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她?” “爱我?”栖御华喘息着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真的爱我?老头子也好,你妈妈也好,他们都只爱你,我跟你之间,他们永远都只会选择你。” 栖长宁怔住,问,“……就因为妈妈选择了我,所以你就那样对她?” 栖御华笑起来,笑的阴森又可怖,“她敢提离婚,敢抛弃我,就该受到惩罚!” “你特么脑子有病是不是!” 顾臻忍不了了,冲上去骂道,“是你先出轨,是你先背叛的她,就许你在外面找女人出轨,她不能提离婚寻找自由?你特么以为结婚是卖身啊!” “我只是想找一个永远不会抛弃我的人!”栖御华朝顾臻怒吼,又转头看向栖长宁,“在你觉醒血脉之力后我就知道,跟你有关的人永远都只会选择你,所以我只能去外面找,我只能去外面找,这是你们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 栖长宁想过栖御华的答案会让他无法接受,可他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荒唐的理由。 因为他觉醒了血脉之力,因为栖御华自卑害怕,所以出轨,所以才那样残害妈妈。 他紧盯着栖御华,心中怒火不可避免的迅速升腾,可他看着栖御华那眼底的癫狂,那怒火又逐渐熄灭下去,化作淡淡的无力。 顾臻气的还要再骂,被栖长宁拦住。 “长宁?” “他已经偏执成性,没有正常思维了。”栖长宁转身握住顾臻的手,平静道,“我问完了,回家吧。” 顾臻看到栖长宁眼底的疲惫与乏力,心中怒火更甚更多的确是心疼,他扶住栖长宁的腰,冷冷看了眼栖御华,扶着栖长宁转身离开。 栖御华见二人开门准备离开,先是愣了下,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如同疯子般对着二人背影怒吼。 “栖长宁!你想看我后悔?哈哈哈,不可能的,我所做的一切,我从来都不后悔,不管是逼疯你,还是逼死你母亲,我一点也不后悔。” “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是我的种,你流着我的血,我是疯子,你也是疯子,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 “弑父,就是你迈出的第一步!” 栖长宁脚步一顿。 顾臻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抬手就要关门想把栖御华关在里面,却被栖长宁握住了手腕。 “长宁……” “杀你?”栖长宁站在门口,看着刑房里的栖御华,看着那癫狂的眼底全是临死反扑与同归于尽之色,嘲讽似的勾了勾唇。 “你不是说了,我很干净么。” 栖御华眸光一紧,脸上表情渐渐凝固。 他听到栖长宁道,“所以,我怎么会脏了自己的手?” 话落,旁边关押房里一直等着的徐局长快步过来,“顾总栖总,二位聊完了?” 栖长宁笑笑,转身将门口让出来,“聊完了,这个重要罪犯就交给徐局长了。” 徐局长顿时喜笑颜开,“多谢二位,我一定秉公处理!” 二人交接完,栖长宁头也不回的拉着顾臻离开,徐局长却拿出手枪,缓缓迈入门内。 “不!不!——栖长宁!” 栖御华疯狂摇头,他看着逐渐靠近的徐局长,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是不甘是怨毒是恐惧。 “嘎吱——” 刑房的铁门缓缓关上,栖长宁与顾臻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最后一抹光里。 “砰!——!” 铁门彻底关上的瞬间,栖长宁与顾臻已经彻底出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