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风偶尔拂过下颌,热风掀动宽大睡袍的领口,衣料松垮滑落些许,隐约露出一点白皙的肩骨。 栖长宁没听清顾臻说什么,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安静覆下,有些出神。 不知过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下,顾臻道,“好了。” “谢谢。” 栖长宁说完起身就要走,柔顺的长发从指尖滑落,顾臻心头也跟着一空,他立即起身,一把拽住栖长宁手腕。 “长宁。”他喉结滚动,哑声道,“你说过会给我时间的。” 是啊。 他说过会给顾臻时间,他还说过慢慢来,说过不急。 可如果不急,他就不会提离婚。 栖长宁闭了闭眼,没有回头,“顾臻,我累了,想休息了。” 顾臻抓着他的手一顿。 又是这句话…… 顾臻看着栖长宁的背影,突然就特别害怕。 “长宁,你不想等我了吗?” 栖长宁闭眼,“不会。” 他说,“我会一直等,我只是今天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顾臻握着栖长宁的手没放,他想说些什么,可他看着栖长宁始终不愿回头的侧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心里的手腕腕骨纤细,皮薄微凉,稍稍用力便能摸到清晰的骨形。 从前顾臻只觉得栖长宁太瘦,抱着握着都好似不够,如今才忽的发现,原是他一直都没抱紧他。 所以他离婚,他要走,他都留不住他。 别当孬种了 谭旭这话出来之后,顾臻又沉默了。 自从栖长宁提出离婚开始,他总是很沉默。 谭旭看着他,突然就想起一句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这两人心中困苦太多太难解,如今这个局面,也算意料之中。 他想转身退出去,可走了两步又停下了,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回到了顾臻办公桌前。 “老板,我有一句话,还是想对您说。” 顾臻抬眸,就见谭旭认真的对他道,“爱真的没那么可怕,自欺欺人才最可怕。” “栖总,栖总?” “嗯?” 开车的鹿归林喊了好几声,栖长宁终于回神,“怎么了?” “前方有家花店,您要买花吗?上次顾总送的已经枯了。”鹿归林说着,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栖长宁看过去,看到了那花店摆出来的各色娇艳鲜花。 他最近心情一直不算好,并不是很想动,可他看着那花,最后还是下了车。 他一个人走进花店,一个人抱着花出来,一个人坐在酒店插花,最后插好花,拍了照,却不知道发给谁。 他捏着手机,坐在沙发处沉默了许久。 八月二十八号:洛予与戚玉回了齐洲,并邀请栖长宁一起吃饭。 “我跟戚玉准备结婚了。” 栖长宁刚坐下就听到洛予这么一句,他一愣,“什么时候?” 戚玉笑着递给他一份婚礼邀请函,“今年十一月份,栖总可一定要来。” “好。”栖长宁双手接过,端起酒杯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