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洛予抬手制止,“心意我们领了,酒就不用喝了,这就是简单的朋友聚会,我要是还让你喝酒,顾臻那个小心眼的怕是又要报复我。” 栖长宁情况他们都清楚,哪怕如今已经恢复从前,可酒精到底伤身,从前顾臻是绝不允许他喝的,也就是离婚后顾臻不好管他,但担心却没少一分。 栖长宁闻言笑笑,放下酒杯,找服务员上了果汁,“那我用饮料代酒,敬你们一杯,祝二位喜得良缘。” “好,多谢栖总!”戚玉笑着端起果汁回敬。 洛予喝了口,放下杯子叹道,“我本打算七月份求婚,让你跟顾臻,玖玖跟二爷,还有江岑与宋今禾一起在求婚现场给我们撒花的,也算集齐我们当中的美好婚姻,凑一个圆满,没想到你跟顾臻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正巧七月离婚。” 栖长宁属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看向戚玉,就见戚玉摊手,“我不知道这家伙要求婚,还是前段时间撮合你俩的计划失败了他才告诉我的。” “那你们求婚推迟了?” “我倒是想撮合你俩复婚继续我的求婚,可谁知道你们这么难撮合,顾臻那家伙居然还说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洛予说来都觉得可笑,谁知栖长宁竟垂眸点了点头,“他说的对。” 洛予与戚玉对视一眼,皆是蹙眉。 “栖总,您也喜欢自欺欺人?”戚玉很疑惑,“不是我说,你俩就差把“我爱他”这三个字刻脸上了,怎么得出不爱这个结论的?” 栖长宁还未开口,洛予便紧跟着摆手,“怎么得出这个结论都无所谓了,顾臻那小子已经去看心理医生了,等心理医生给他疏导好了就行,到时候就能说出爱了,你们复婚……” 洛予后面说的什么,栖长宁已经听不见了,他整个人怔忡的坐在原地,脑海里只剩那句“顾臻去看心理医生”。 栖长宁指尖开始发颤,冷意一瞬间袭透全身。心理医生这四个字对他而言,依然是神经上最敏感的存在,是与痛苦,煎熬,崩溃与绝望挂钩的存在。 他面对过,他知道这有多么痛苦。 所以当初他宁愿自己面对庄炎宗也不愿顾臻落得跟他一样的境地。 可如今顾臻还是去看心理医生了。 为什么? 因为说不出爱吗? 原来说不出爱,对他来说这么痛苦吗? 他撑着桌面缓缓起身,喉结滚动间声音干涩微哑,“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给二位道歉……” 栖长宁从包厢冲出来时,眼眶已经红透,整个人着急慌乱的脚步都混乱不堪,推开门时甚至差点跌倒。 “栖总!”门口的鹿归林吓了一跳,忙扶住他,可他刚扶住栖长宁的手臂,就察觉到了那轻微的细颤。 鹿归林心下一慌,立即就要去找药,却被栖长宁反手紧紧抓住。 “联系飞机,我要回齐洲,立刻!” 收到栖长宁准备飞回齐洲的消息时,顾臻正满身疲惫的走出心理治疗室。 日光覆上眼睫,在男人眼底打下一抹阴影。 顾臻终于明白当初栖长宁为什么这样抗拒接受心理治疗了。 他的心结是母亲之死,想要解开总是无法避免触及这些被他掩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疤,碰一下就疼一次,实在叫人难以坚持。 可顾臻没有放弃的意思。 疼就疼吧。 他想,他总不能没有栖长宁。 于是谭旭的消息发来时,顾臻心情久违的迎来了愉悦的情绪。 长宁要回来了? 他站在心理治疗室的门口,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给栖长宁打电话,想试试能不能去接他,或者跟他回家。 可还不等他打过去,谭旭的又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谭旭:[老板,小鹿说栖总发病了。] 发病? 顾臻太阳穴突的一跳。 栖长宁已经很久很久没发病了,怎么会突然发病? 顾臻:[怎么回事?] 谭旭:[小鹿说是跟洛二少吃完饭后发病的,也是那时候突然想要回齐洲,还很着急。] 顾臻心下又是一紧。 洛予?当初这家伙给他挂的脑科他没去,反而去了心理科,这家伙是知道的。 顾臻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指尖一滑,改成了拨打给洛予。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顾臻声音发沉,“洛予,你把我接受心理治疗的事告诉长宁了?”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洛予没否认,直言道,“我听说栖总急得发病了,事后我会道歉,但是顾臻,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他能为你心疼到发病,你能为他去找心理医生,你俩都这样了,还婆婆妈妈的有意思吗?” “别当孬种了,好好过日子吧。” 洛予说完,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认输 电话挂断,顾臻面色更沉,他捏着手机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下颌绷得很紧。 洛予的话砸在他心里,搅的他心乱如麻。 他知道洛予说的很对,他与栖长宁走到这一步,爱与不爱已经不由他们控制。 他爱栖长宁,他确信栖长宁也爱他。 可他们说不出来,他们甚至还下意识的抗拒着这个结果。 这份抗拒才是他们二人离婚的罪魁祸首,他想消除它,想坦坦荡荡的对栖长宁说爱,是以脑科对他没用,心理治疗才是对症下药。 可栖长宁对这方面实在过于敏感,知道了一定会难过,所以顾臻一直不敢叫他知道。 但他还是知道了,甚至发了病…… 他捧在心尖上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好的人儿,又因为他发病了。 高大的身形垮塌下去,顾臻靠着墙,突然觉得洛予还是骂的轻了。 他不仅是个孬种,还是个自私自利惯会逃避的小人。 爱就爱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次翻出了栖长宁的号码…… 机舱里很静。 栖长宁靠在床头,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骤然发病的虚软。 机窗外的云如雾般划过,栖长宁眼底空茫茫一片,脑海里却全是顾臻。 他知道顾臻情况跟他一样,他知道爱不容易说出口,所以他用离婚逼顾臻逼自己,他甚至已经为此做好了长久等待下去的准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臻会因此逼着自己去治愈根植多年的恐惧,逼着自己撕开所有伤疤,去学怎么爱人。 这不是他要的。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顾臻心里的那道疤好不容易愈合,他好不容易长的如此肆意强大,怎么能再次撕开? 那有多痛苦,栖长宁比谁都清楚。 不就是说不出爱吗? 栖长宁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他看着顾臻的名字心想,我来说就好了,何必把他逼的这样痛苦。 指尖点上屏幕的那一刻,栖长宁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顾臻指尖一顿,接起时声音沙哑得厉害,“长宁……” “顾臻。”电话那头的栖长宁声音很轻,“你去接受心理治疗了?” 顾臻闭眼承认,“……是。” 即使一早就知道,可当顾臻亲口承认,栖长宁还是忍不住鼻尖酸涩。 “顾臻,回家吧。”他说,“我不逼你了。” 顾臻勾了勾唇,这笑说不出是苦涩多一些,还是欢喜多一些。 “栖长宁,你又心疼我。” 你总是心疼我…… 逼我时下不去狠手,我逼自己时又怕我对自己下狠手。 栖长宁,你怎么这么心软,又这么可怜? “是,我心疼了。” 金眸垂下,栖长宁捏着手机的指节紧的发白,他哑声,“所以别去了。” “顾臻,我认输了,你回来吧,我好想你……” 轻微的哽咽被手机听筒镀上一层细微的失真,落在心底如同细针般扎的顾臻疼的弯了腰。 他撑着膝盖,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没能早点说爱,后悔别扭纠结这么久,后悔让栖长宁难过了一次又一次…… “好巧……” 顾臻眼眶微红,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他说,“栖长宁,我也认输,我也……好想你。” 从中洲飞往齐洲需要十四个小时。 时间太长。 长到顾臻坐立难安,提前十小时就去了机场等待接机,长到与栖长宁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小黑狼默默计算时间。 fbo贵宾室安静空旷,顾臻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的航班动态,指节不住的敲打沙发扶手。 窗外的景象从蓝天白云逐渐被夕阳红霞取代,最后又彻底化作浓厚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