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可以用你的家乡话和你说话,怎么样?”
贺山缘怔怔看着她,脸上很快重新浮现出笑容。
“真的?”
“你不会骗我吧?”
少女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靠,你当我是什么人?”
“好!”
贺山缘用力一拍大腿。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今日便先教你最实用的!”
少女狐疑地看着他。
“最实用的是什么?”
贺山缘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教书先生般的庄重模样。
“跟我念——你老味。”
少女:“……”
……
日子继续一天天过去。
少女没有离开。
镇中心那座大宅的工期也渐渐接近尾声。原本长期缺人的搬运活越来越少,贺山缘便开始在槐安镇四处寻找其他散工。
有时替商铺搬运灵材,有时替过路商队卸货,有时则去灵田清理沟渠。
少女从不过问他每日出去做什么。
贺山缘同样不会向她仔细交代。
可无论当日接到什么工作,只要没有生意外,他总会在差不多的时辰回到那间破旧出租屋,手里也总会提着两人份的饭菜。
从少女第一次开口以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渐渐生了变化。
贺山缘收工回来,不再只是喊上一句“男仔头,吃饭了”。
吃饭期间,他们也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
大多数时候,都是贺山缘在那里胡吹乱侃。
他会说今日工地有个散修搬木料时裤子突然裂开,会说某个商铺掌柜为了少付两块下品灵石与人争了半个时辰,也会说前世一些少女根本听不懂、却又觉得十分新奇的事情。
少女偶尔会回上几句。
更多时候,则是一边吃着烧灵鸡,一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当然,粤语教学也没有停下。
语言这种东西,从粗口开始学往往最快。
至少贺山缘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他最先教的不是“早晨”“食饭”或者“多谢”,而是——
“你老味。”
“你妈閪。”
“傻閪。”
“屌你老母。”
等少女能够极其流畅地说完一连串粗口以后,贺山缘才开始教她一些正常的日常用语。
可越教下去,他便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男仔头”的语言天赋实在高得有些离谱。
无论多么陌生的音,贺山缘往往只需说上一遍,再解释一次大概意思,她便能准确复述出来。
同一个词的不同用法,只需举出两三个例子,她便能自行组合,甚至能够反过来用贺山缘教过的词骂他。
最可怕的是,她说出来的粤语并没有那种生硬、古怪的不咸不淡感。
虽然粤语各地本就存在一些口音差异,贺山缘自己的口音也谈不上什么绝对标准,可不过一些时日,少女说起粤语时竟已经与他有了七八分相似。
若是只听声音,不看两人身处何地,甚至会让贺山缘产生一种自己仍在前世街头与人闲聊的错觉。
这日晚上,贺山缘刚刚教完一句新的用法,少女便立刻换了几个词,极其自然地重新说了一遍。
贺山缘呆呆望着她,半晌才忍不住骂道:
“靠!”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