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那里,然后他认真地问道:"您看这个条件行吗?" 林父端杯子的动作在听到那句"您看这个条件行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这个条件倒是挺好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例行程序中留出最后一段可调的距离,"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姚竞在那道询问的余光中保持了它原有的姿态。 他回答的声音比上一轮更短一些,像在程序列表中选择一个更精简的切换方式:"我父母开……做点小生意。" 他调整了一下措辞,把那个词的轮廓拉得更贴合当前轨道的宽度,"生意还算不错。" 林听从旁边偏了一下头,视线短暂地落在姚竞的侧脸上,在他话音落地的间歇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读到的深度轻轻滑过了他的余光,然后移开了。 林父听完后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具体评价。 他把白瓷杯端起来又放下,杯沿在茶几表面划了一道浅浅的弧线:"那以后小听回家就更难喽——" 姚竞在他那句话的尾音收拢之后立刻接上了下一段:"不会的,叔叔。想回来可以随时坐飞机回来,现在交通很方便。" 林父在听到"坐飞机回来"的时候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以为是姚竞在说现在交通便利。 "飞一趟挺贵的,"他说,"你们年轻人攒着点自己花吧。" 姚竞把私人飞机的事咽进了肚子里,没有明说:"可以直飞的,不贵。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几秒。 姚竞能感觉到林父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他所在的方向,那种审视变得比刚才更柔软了一些。 他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的停留比之前更久了一些,那道停顿正在无声地向他靠拢。他决定放出一枚他自己觉得可以稳妥落地的棋子:"叔叔您不用担心我的人品…我是党员。"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父正在端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视线从杯沿上方移过来,像一辆行驶在平稳路段上的车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块路标。 "……党员?" 林父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在他的语速中落得很稳,然后他的视线沿着姚竞的肩线往下滑了一段,"你是党员?" "本科入的党,已经两年了。"姚竞的声音平稳地落在那道询问的间隙里。 林听:…… 林父:肃然起敬。 "这孩子真不错——"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杯沿与杯垫之间的角度比之前更工整。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差距 “你试试这个,看合适吗?” 林听把睡衣递给姚竞的时候,两人的指尖因为停留触碰到了彼此。 那套睡衣是很久之前买的,当时网购看到特价就下了单,林听试穿了一下,袖口盖过了指节,裤腿拖在地上… 他叠好放进衣柜底层,再也没有穿过。 “能穿就行,不穿也行其实…” “滚呐!” 姚竞接过来抖开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套上了上衣。 裤子他试了一下,裤脚只到他的脚踝上方,露出一截跟腱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带着一种"还行"的随意,靠上了床头。 "挺舒服的。" 他说,用手扯了一下衣摆下缘。 林听看着他身上那件大了自己两码的睡衣,领口处能看出锁骨窝的深度和周围肌肉的分布走向。 林听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弯腰伸手去够床尾那只小狗玩偶,想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结果姚竞的手伸过来抓住了它的耳朵,把它拎起来,转身扔到了林听直播用的那把椅子上。 玩偶在空中翻了个身,掉进椅面凹陷的弧度里,左右晃了两下才停住,一只缝过线的耳朵歪向一侧,在椅背和坐垫的夹角处靠着。 林听转头看着那只玩偶在椅子上停稳,声音带着一层无奈的笑意:"你扔它做什么?" 姚竞双手搭在后脑勺上,靠在床头,偏头看着他,语气平淡:"你都有我了还抱着它做什么?" "你幼不幼稚?" 姚竞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没有从他的位置上移开,就那样看着他。那道目光在他的脸部和肩颈的轮廓线上缓慢地划过。 他在等林听换衣服… 而林听在他那道持续的目光中,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升温。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姚竞,在心里做了一道简短的心理准备。 他伸手握住自己上衣的下摆,往上拉,动作比他预想中快一些,从头顶脱下,露出后背和肩胛骨的轮廓线。 快速的把睡衣套好,布料落下来覆盖了刚才暴露的区域才放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袖口处有一道旧线头的短袖上衣,把它叠好放在床尾… 但接下来… 他指尖落在他睡裤腰带边缘的位置,停了一下,没有动。 “你换你的。” 姚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带着一层被枕面压过的轻快:"我不看你。" 林听转过头,眼角余光看到姚竞正在拉被子。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上半身被布料覆盖着。 林听感觉到心里那道阻力正在被什么推着往后退。他想:都是男人,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 他转过身,手指沿着腰带边缘迅速拉了一下,裤子的布料从他身上滑落,又拿起睡裤套上的动作连贯自然。 转头的瞬间, 他对上了姚竞的眼睛。 姚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了,正侧躺着,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弯着,见他转过身嘴角弯了弯。 “看我做什么?” 林听的手停在被子边缘,脸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说着,双手拉起被子的边沿,然后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把被子蒙回姚竞的脸上,用手肘压住边缘。 姚竞在被子里面闷闷地笑了一声,在被子的包裹下显得比他平时更低沉一些。 此时他的鼻尖全都是林听的味道。 “你自己在这儿傻笑吧!” “你去哪啊…” “喝水!” 林听松开手,转身拉开卧室门,去客厅倒水。 水壶里的水是傍晚烧开的,已经凉了,他端着杯站在黑暗的客厅里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他身后传来一道细响,林父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那道暖黄色的光线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形成一道窄长的亮条。林父披着一件旧外套走出来,低着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边坐下来,侧过头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林父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压低了一些。 林听端着水杯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刚喝完水。" 林父安静了一会儿。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林听身上,而是落在窗台上,然后他斟酌着开口说:"你们俩个……认识多长时间了?" 林听把杯子放下来,愣了一下:"有一段时间了…有三个月了吧?"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现那道时间跨度比他自己预期的更短一些。 林父点了下头。 "他了解你吗?你了解他吗?" 林听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说:"他挺了解我的…我——"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慢慢来吧。” 林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道力度落在他的肩头,不重,像是叮嘱般语重心长。 "这小子心思不少。"他说,他的语气里没有沉重的负担,只是陈述,"你对他再观察观察,别让他一套一套的把你带偏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卧室门口时没再回头说话。门轻轻合上了,走廊里那道光带在门缝收拢之后消失了。 林听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里的剩水喝完,在水槽边冲洗了一下杯沿。 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姚竞已经把自己从被子里放出来了。 被子被他踢到了床尾,他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平,睡衣裤腿在他屈膝的动作中向上滑了一截,卡在他偏长的跟腱上方,露出一小段小腿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