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阙说的没错,但人会给它们施加恩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凤凰谷,再过两三章这卷就完了。下一卷他们终于不分开了,之后会多谈谈恋爱 闯凤凰谷(上) 前两场比试尘埃落定,万众瞩目的最终夺魁应声开比。 武台四周人声鼎沸,江湖宾客、各方长老都站起身,目光齐齐望向台上,喧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法散乱地出拳,先以一记沉猛直拳轰向李岁聿面门,拳风厚重,吹开李岁聿的鬓发。 后者如燕尾点水,轻松闪过。 关陌咬紧牙关,紧接着侧身旋身,左拳勾砸他的腰肋,右拳横摆锁肩,崩山拳、碎岩拳、连环冲拳接连而出,拳影密不透风。 台下瞬间炸开。 “好猛的拳!关陌这拳法比之前稳太多了!” “谁要是受这一拳,不得被打成泥!” “你看,刺客身法就是比一般武者要强,他躲这几下,我一辈子都学不来。” 这句话引得众人去看,只见李岁聿手腕轻抬,横刀顺势斜撩,流风卸式贴过关陌拳锋,刀脊轻轻一带,便将刚猛拳劲引偏。 众人哗然。 “天!影四随手就卸了力道!” “这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 关陌攻势受阻,当即变招,他俯身贴地,双拳交替砸向李岁聿下盘,扫岳拳专攻膝盖,逼得李岁聿不得不抬步避让。 他身形微掠,横刀下斩,裂石斩直劈关陌肩头。关陌瞳孔一缩,急忙抬臂格挡,铁拳硬接刀锋,虽未被刀刃割伤,却被刀势震得发痛,踉跄后退两步。 台下一片抽气声。 “好险!差一点就中招了!” “影四的刀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 “好快的刀!”关陌惊讶地喃喃一声,再度扑上,贯心拳直逼心口,紧接着肘拳横撞,膝顶突袭,拳脚并用,招招近身,想要靠距离限制李岁聿横刀的发挥。 围观之人纷纷叫好。 “近身缠斗!关陌这是找对法子了!” “别让影四的横刀施展开!” “可是,上回吴掖近身打也输了……” 李岁聿不慌不忙,横刀旋身,环月刀式扫出半道寒弧,逼开关陌近身。他随即沉步前压,奔雷劈自上而下猛斩,刀风凛冽。 “嘶!”关陌咬牙横拳硬挡,双拳交叠抵住刀身,只觉一股巨力压来,他双臂青筋陡然暴起,勉强撑住。 他借二人僵持,突然抬膝顶向李岁聿小腹。 李岁聿侧身避让,手肘反撞关陌下颌,同时横刀抽回,断云挑斜挑对方手腕。 关陌吃痛后撤,鼻尖渗出细汗,却不肯退缩,沉下心凝神运气,双拳泛起淡淡内劲,用尽全身内力使出门派武学最终一招。 他双拳合一,捎带磅礴劲力,直直轰向李岁聿胸膛,大有一击定胜负的意思。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岁聿眸光微凝,横刀反手竖劈,破妄斩迎拳而上。 “铮——” 金铁与肉身相撞的巨响炸开,内劲对冲的气浪四散,扬起漫天尘土。 关陌浑身巨震,整条手臂发麻脱力,内劲反震自身,气血翻涌,踉跄着连退数步,双拳垂落,再也提不起气力。 他输了。 关陌不甘地咬紧牙关,他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口,擦去额角冷汗。纵然拼尽全部所学,招式尽出,却依旧被李岁聿稳稳压制。 死寂过后,台下爆发出潮水般的喧哗。 “输了……关陌拼尽全力还是输了!” “上一代的人和现在的江湖少年还是隔座山啊……” “当之无愧的魁首!” 李岁聿从容收刀,调稳气息。 刚才数十回合缠斗,他不过肩头旧伤微微牵扯,不见半分疲态。 他垂眸看向气息紊乱的关陌,淡淡开口:“你拳路已稳,只是力道内劲,还差一筹。你只要在潜心修习十年,成为大宗师不难。” 关陌眼底锐气褪去,只剩坦然的挫败,躬身拱手:“晚辈输了。” 说罢,李岁聿就要下台。见状,关陌下定决心,立刻追上去喊道:“前辈!我还有话要问!” 李岁聿止步,反身看向他,言简意赅:“问。” “你心里有喜欢过印师兄吗,哪怕一丁点!” 话一出口,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李岁聿望着眼前挺拔的少年人,顿感疲惫。 这孩子,不能下了台再问吗? “前辈,希望你能回答我。”关陌认真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点变化。 这边还在焦灼,雅厢那边的人快被气死了。 “郎君,奴现在就去派人查那个印师兄!”阿宗自告奋勇地说道,得到郎君的点头,他立刻拍拍春生的肩膀,飞快逃离雅厢。 春生:“……” 春生不敢去看郎君的脸色,他偷偷往旁边退了几步,寄希望于台下的李四。 “没有。” 听到李四否定,春生轻轻地松了口气。 “春生,你听到了吗?”林让尘的语气里含着怒意,春生立刻打起十足精神,等待郎君的下文。 “他竟然犹豫那么久,肯定是心里有鬼。” 春生:“?” “他怎么能这样?心里装着别人,还和我纠缠不清。”林让尘面色含愠,话锋里尽是酸意。 春生没忍住心里腹诽,李大哥不是一直要和郎君断,是郎君自己缠上去的,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当然,他不可能这样说出口,不然半年的月钱就没了,甚至没法在院里伺候了! “郎君,那番话在台上问太不合时宜,李大哥也许是没反应过来。依奴看,李大哥心里就装着郎君一个人呢。”春生苦口婆心地劝说,“之前郎君昏迷时,李大哥是想着天天来看郎君的,可惜事务缠身,又有阻碍,否则肯定天天陪在郎君身侧。” 林让尘的脸色勉强好些,半信半疑道:“真的?” “郎君,奴哪敢骗你啊!”春生声情并茂地诉说,“李大哥要去攻打水寨的前一日,他原想和你道别,但李大哥却迟迟没敢上楼。郎君知道为何吗?” 林让尘迟疑道:“为何?” “分明是太喜欢郎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后来经奴劝说,他才肯进客舍。客舍里的人不愿他来,说过好多难听的话!唉!李大哥心里苦,但他不说!他也知道他和郎君身份不相配,但他还是忍辱负重,去到二楼见郎君。”春生滔滔不绝地说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李大哥这是喜欢郎君喜欢得紧啊!” 林让尘闻言果然没再生气,这些事他醒来后都不知道,也没人跟他说。 照春生这样说,李岁聿心里肯定也有他。 林让尘品出甜味来,虽然得意,但外表上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他佯咳几声,语气轻快:“看来是我多想。也是,李四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他就是个木头。” 听到这话,春生躬身赔笑。 “不过,你以后不许喊他李大哥。” “啊?” “把他喊老了。” “……” 春生脑瓜子转得飞快,连忙挤出一个笑,奉承道:“奴以后喊李郎君。” 林让尘满意地点点头。 再说回台上,李岁聿否定过后,关陌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从前印师兄还在时,跟他说过好多关于眼前这人的事。印师兄只要一提起那位李氏坞堡的少主,就面带笑容,眼里满满都是爱慕之情。 印师兄常说,要是李岁聿有一点喜欢他就好了。哪怕是不懂情爱,也能等到他开窍的那天。 关陌直直望着冷漠的李岁聿,轻轻叹口气。他师兄没等到人开窍,却等到盐州李氏勾结胡蕃、通敌叛国,还为这人白白牺牲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