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尘强忍住笑意,瞄向沉默得说不出话的李岁聿,眼底笑意更甚,朝那少年无辜地耸耸肩,尾音上扬:“没什么,我在四大侠里最钦慕的就是月大侠,被你这么一说,觉得有些好笑。” 李岁聿:“……” 李望舒不乐意道:“你这不就是嘲讽我么!你肯定是笑我哪里都不像月大侠!” “哎,莫郎,你觉得像吗?”林让尘走到李岁聿身边,故意用肩膀推了推他,眉梢挂着笑。 李望舒心里不禁纳闷,我问的你,你回答我不就行了,干嘛还得问那人像不像? “我回答不出。” 李岁聿默默地挪开视线,不太想在这继续待下去,抬步走向尹在云。 李望舒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讥讽了,他刚要怒骂那人,阿丹忽然走到他身边,脸色煞白,赶紧捂住他的嘴,磕磕巴巴地提醒道:“嘘,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唔唔唔?” 阿丹附耳道:“他好像是月大侠。” “唔唔?唔唔!” 李望舒全身血液似乎都凉了,他僵在原地,心猛然撞向胸膛,似乎要撞破而出。 完了! “他应该是易容了,你看他手上的横刀。” 李望舒痛苦地闭上眼,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地里,可惜他被定身了,不然早瘫软在地,捂面向天。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作者有话说: 林郎君这波是属实有心理阴影了,四爷都给你亲了,四爷不喜欢的话能给你亲吗 长叙旧情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李岁聿靠在旧仓立柱上,凝视着所谓的“新四大侠”,耐着性子问道。 许破刚要回答,尹在云虚握成拳,佯装咳嗽,暗地提醒他别全盘托出。 许破了然,立即道:“没什么计划,我们就是等朝廷派来的官员查完杜节度后,只要定罪,我们便出动。” 李岁聿闭上眼轻叹,他知道尹在云不惜唬小孩也要离开汉中的缘由,想来是听闻朝廷打算动朔方节度使的风声。 这些风声的背后离不开一个人,而这个人也在这里。 林让尘察觉到李岁聿看过来的视线,轻笑道:“怎么这样盯着我?” 李岁聿直接问道:“杜节度。你查出什么吗?” 他把话题引向锦衣公子,惹得其他人投来疑惑的眼神。林让尘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道:“还在查,不过,还是得去盐州一趟。” 话音落下,林让尘暗自思忖,盘算着寻个说辞把人唬去盐州,一路上好和李岁聿增进增进感情。 没等林让尘想好借口,李岁聿就点头道:“嗯,我陪你一起去盐州。” 林让尘被这意外之喜砸得回不过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心里把那句话悄悄回味一遍,两颊漫上绯红。 听到李岁聿要主动陪人去盐州,尹在云眉头拧起,重新打量眼前的锦衣公子,直白道:“李岁聿,他到底是谁?” 其他三个少年也好奇地点头附和。 “他就是你们口中朝廷派来的官员。” 不等他人惊讶,林让尘温和笑笑,行江湖的抱拳礼:“哦,在下林弃,字让尘。你们喊我林公子就好。” 少年们没见过大官,乖乖回礼:“林公子。” 尹在云眉头却皱得更紧。李岁聿不和朝廷的人打交道,更别说对官员厌恶,此时却出现一个看似和李岁聿关系好的年轻官员,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我从没听你说过他。”尹在云充满敌意地瞪向林让尘,转头问李岁聿。 “我却听他说过你。”林让尘走到尹在云身前,弯腰端详,“他天天干些卖命的活,就是帮你治顽痹吧。” 尹在云不躲不避地对上他有几分嫉妒的视线,冷冷道:“我又没求过他。” 李岁聿看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感不妙,立刻道:“林让尘!” “好吧。”林让尘闻言,表面上大度地耸耸肩,转身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走近李岁聿,作势抱住他的手臂,柔声道,“我就是嫉妒嘛,你为他去干那些危险的活,身上总是添新伤。他不心疼就算了,我看着心疼啊。” 尹在云气得握紧扶手,那人的话说得巧妙。他根本拉不下脸说“自己心疼”,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这样说,眼里根本没有兄弟情义,你尽心尽力帮他治顽痹,从中的苦他是一点也没看见。”林让尘作“小鸟依人”的姿势,脸贴在李岁聿的耳边,大半个身子都靠上去,说到后面,他那张貌美的脸还做出惊讶的神情,“要是最后没帮他治好顽痹,不会还要怪罪你吧?” 看到李岁聿完全不避开那人的亲昵,明显是把话听进去了,尹在云愤愤否认:“我从没怪罪过他!” “若不怪罪,又怎会丢下你,一个人大老远跑来西北呢?”林让尘换上一副替李岁聿感到委屈的样子,把旁人都看愣了,他蹭着李岁聿的耳朵,活像吹枕边风,“如果不是怪罪,就是自暴自弃。汉中到灵州的路可不好走,患了顽痹的人,就算武功再好,走过来也废大半了。你为他拼命这么多年,你都还没放弃,他反倒先放弃,还把你为他养的腿脚走废。李四,我真心疼你。” 尹在云竟无法反驳一句,他那张病态白皙的脸都被林让尘气红了。 “我和李岁聿之间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插足!” 这下换林让尘真委屈了。他泫然欲泣,抱着李岁聿的手臂轻摇,催促道:“李四,你个负心汉,从不给我名分,害得我都被人说是外人了!” 其他三个少年早就嗅到八卦的气息,此时正兴味盎然地看这三个男人一台戏。 “说呀,告诉他,我是你的谁!”林让尘浑然一副撒泼的样,让李岁聿不禁失笑。 “好了,别闹。”李岁聿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林让尘因他的这句话,手臂圈住他的腰,脸直接埋到人颈窝去了。 旁人还以为他在哭。 李岁聿那句话的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宠溺,再看始作俑者,在那里得意地装哭。尹在云赶紧挪开眼,怕是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 “狐狸精!” 说完,他转动轮舆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们一眼。三个少年是尹在云那边的,见他们的雪大侠都被气炸了,也不好再看下去,赶忙围着轮舆去哄人。 “真哭了?”李岁聿转眼瞥向毛茸茸的头,试探地问道。 林让尘趁李岁聿没防备,迅速抬头在李岁聿的唇边亲上一口,羞红的脸露出狡黠的一抹笑。 “你……” 李岁聿没辙,无奈地扶额。他还以为林让尘真哭了,原来只是害羞。 “说回正事吧,都被扯到天边去了。”李岁聿轻叹口气,朝尹在云背影说道,“我去盐州后,你们趁夜去驼市王笑虎的牙铺藏身,我会和他打好招呼。王笑虎那边有人手,灵州官府也管不着驼市。” 尹在云虽还在气头上,但仔细想想,李岁聿的话也没错,他们不能继续待在阿婶家。他们全是白身农户,会给他们添麻烦。既然王笑虎牙铺的武夫们知道他们的身份行踪,不如干脆去牙铺。 只要钱给到位。 “我知道了。” …… 城南外驼市牙铺,天边泛着白。 “莫大侠,你瞧,你又给我带了一堆麻烦回来。杜节度可就在灵州城坐着呢……”王笑虎一脸难色,不情不愿地望着矮桌旁的尹在云,还有几个看着就闲不住的少年。 话音未落,一沓钱袋落在桌案上,清脆的声音把他视线吸引过去。 “我说了,钱管够。”林让尘放完钱袋,面带微笑看向王笑虎。 王笑虎见钱眼开,立马改口:“林公子,莫大侠,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我们牙铺保人一流,绝不会让城里那些官兵发现!” 林让尘轻嗤道:“你们的人半路要价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如果这次再动些小心思,驼市牙铺众多,我不得不考虑换一家了。” “绝对不会!这次我一定看好那些汉子,雪大侠和那几个少年就躲在我们牙铺,牙铺空房多着呢!”王笑虎看着钱袋眼睛都直了,他不忘拍拍胸脯,给自己做保证。 林让尘显然不太信,他坐回长凳上,敲敲桌案:“你再给我们备人手和快马。” “包在我身上!”王笑虎拿过钱袋,见没有再吩咐,快步出院落办事。 人走后,大院偏屋只剩他们这些自己人。 “我已经写信给唐渡了,他忙完唐家堡的生意就会来灵州。尹在云,你别再动歪心思。”李岁聿说完这句,余光瞥见林让尘递来的视线,就转身和林让尘出屋。 “怎么?” 李岁聿见阿宗推开旁边的空厢房,满腹疑惑,但还是跟着林让尘走进去了。 “我们也得好好谈谈了。”林让尘让他坐在自己旁边,让春生沏上一壶茶,眼眸掠过冷意,“你的蛊是怎么解的,洛京的蛊真人不是傀儡吗,他怎么会解掉你的蛊?还是说,如今的你是平卢盟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