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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有道理。”　　林让尘轻哼一声：“这叫能说会道。”　　李岁聿无奈地夸赞：“好好好，你最厉害。”　　“也不看我是谁。”林让尘挺起胸膛，骄傲道，“下回有诸如此事发生，你就赶紧派人来找我，我帮你说回去。”　　“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的母亲。”李岁聿正色道，“我当然是要好好和他们相处，过几日得空，你就和我去本宅吃一顿饭，说清楚聘礼的事。”　　闻言，林让尘看着眼前的温和的李岁聿，忽然心跳加快，说道：“李岁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李岁聿：“？”　　“你现在很像他们口中的当家夫人。”　　李岁聿：“……”　　他就知道林让尘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李岁聿懒得理他，沉着脸往前走。　　“哎！那我是当家夫人！”林让尘赶紧追上去，柔声求饶，“夫君，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没生气。”　　“我就知道夫君才舍不得生我的气呢！夫君对我最好了！”　　林让尘喊着喊着给自己喊兴奋了，凑过去就要动手动脚。　　“你看你现在有当家夫人的样子吗？”　　“没有就没有吧！那我就当让夫君不愿起床的妖精！”　　李岁聿：“……”　　这庭院来来往往还有仆从，李岁聿当然不会放任林让尘在这里胡作非为，连忙阻扰他作恶的手，急声道：“先吃饭！”　　林让尘反倒来了劲，光明正大地双手圈住李岁聿的腰，和他耳鬓厮磨，低声道：“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李岁聿想都不用想，说道：“先吃饭。”　　林让尘一把把人拽进庭院假山，假山缝隙很小，堪堪只能装得下两个人。借助绿叶山壁的遮挡，林让尘将人抵在山壁夹道，问道：“我不爱听，夫君，你重新回答。”　　李岁聿：“……”　　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李岁聿连转身都困难，林让尘又堵住了出口的方向，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李岁聿被林让尘跃跃欲试的眸光灼得满脸发烫，他知道自己没法出去了，只能提出最无奈的要求。　　“只给你半个时辰。”　　提亲（下）　　剿灭平卢盟后，天机院把侠客们的剿杀排行榜列出来，李岁聿排第四，如他所愿获得进藏珍院的机会。　　再次去到洛京的凤凰谷藏珍院，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藏珍院如今由天机院弟子管理，新招的弟子也经过了层层检验。　　“哇！好多宝贝！”汪岚高兴地东张西望，看着琳琅满目的宝物，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陈青阳一脸淡定地走过夹道，对这些稀奇的宝物没有太多兴趣，他父亲是江南大商贾，家里也不缺这些。他一路溜达，终于在视野里发现李岁聿的身影。　　“四爷，你要成婚了？”　　李岁聿被他突然问出声吓一跳，前者蹙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青阳不好意思地撇开眼，说道：“江湖上都传开了，咳咳……说你前段时日回盐州准备聘礼。我起初听到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会……咳……”　　李岁聿接过话头，淡淡续道：“会一直一个人，直到死亡。”　　陈青阳拧着眉头，他想表达这个意思，但不是李岁聿这样的表达。　　“呃……四爷，我只是以为，我还是更希望你好。”陈青阳尴尬地找补，“我就是没想到……”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一个青年突然走过来，打断他们，直白地问李岁聿：“你要成婚？和谁？”　　李岁聿看着神锋社的关陌，这个印白歌的师弟太过耿直，一开口他就觉得头大。　　“是和京城那位林公子。”陈青阳帮忙回答，他定定地看了关陌一眼，说道，“不过你应该没见过，前几年，藏珍院的猫腻就是他揪出来的。”　　关陌抿抿唇，看向李岁聿，下定决心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李岁聿：“？”　　“我只是奇怪。”关陌打量他的全身上下，“你不像会喜欢人的人。而且，如果你会喜欢人，为什么不喜欢印师兄？”　　“我说过，我只把他当兄弟。硬要说的话，我喜欢林让尘，因为他好看，善良，还对我不离不弃，偶尔会使点小脾气，但不让人讨厌。他把我从满身泥泞里拉出来了，我如今的自由身都是他给的，这么好的人，我当然会喜欢。”　　“但印白歌，他不一样。我和他，还有唐渡、尹在云，我们都是一同结义的好兄弟，恩仇共担。合得来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印白歌愿意帮我报仇，唐渡和尹在云也会，他们都帮过我不少。但反过来说，如果他们有困难的时候，我也会倾尽所有去帮他们。”　　关陌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李岁聿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你觉得你的印师兄因为喜欢我而丢掉性命，你替他感到委屈，你觉得他都为我死了，我却没有半点回报，反而喜欢上另一个人，是吗？”　　关陌被戳中心事，眼神不自然地闪开。　　“你印师兄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真的熟悉他，你应当知道，他比谁都要恪守正义。就算不是因为我，他也会冲上去。如果真有什么亏欠他的，就是没和他们一起把杜狗贼杀了。”　　关陌垂下眼眸，轻声嘀咕：“是吗……”　　“爱恨情仇哪是这么好说清楚的事。”陈青阳适当地走出来打圆场，“但四爷没说错，风大侠不是那样的人，他一身风骨，我们不能把他的舍身取义局囿在喜欢上。”　　关陌沉默片刻，朝李岁聿抱拳：“抱歉。”　　说完，关陌便走了。　　李岁聿重重地叹口气。　　“哎，你们这些江湖前辈的恩怨纠葛就是说不清啊。”陈青阳跟着他摇摇头，突然感慨道。　　“都说不清。”李岁聿断言道，“谁都一样。”　　“也是。”陈青阳认同地点点头，看着李岁聿脚步停在一个物品架上，上面摆着一个礼盒，他探头看去，问道，“四爷，你是特意过来寻彩头的吧？”　　既然被猜到，李岁聿也没否认，而是低头端详礼盒里摆着的连理松节。　　“这松节真不错，一看就是古松树上的，连纹理也相相对应。很稀奇，市面无处可买，有钱也求不到。正好齐州林家也是书香门第，拿这个当彩头正好。”　　李岁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段松节的寓意很适配林让尘。　　“你们何时成婚？”陈青阳问道，“等你们成婚一定要叫上我呀！这次回去，我就备贺礼。”　　李岁聿笑道：“还没定日子。不过我们不会走传统的流程，我们准备去遨游天地，等他有假。”　　“听着真不错。”陈青阳眼里浮现出羡慕的光芒，他后知后觉道，“那我岂不是得早点备好了！不然没赶上怎么办！”　　“我们会去江南一趟，到时候再办宴请你们吃饭。”　　“好啊！正好我们烟雨盟的人都在！”陈青阳笑道，“那我等你们来到江南，我再送过去！”　　“多谢。”　　“不必道谢。”陈青阳摆摆手，突然道，“月大侠，你也知道，你是我儿时最想成为的人，我当然希望你能幸福。”　　李岁聿愣住，他被直白的话语打动，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他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　　……　　从藏珍院离开，李岁聿马不停蹄地赶回盐州。　　这次回到李氏坞堡，前些年破败的李氏坞堡已经焕然一新，由石桉接管。李氏族人纷纷搬回坞堡，看到少主牵马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　　“少主！”　　“少主，你回来了！”　　“过些日子，我们该改口喊家主了吧？”　　“……”　　道路上的族人们看他，忍不住打趣。　　李岁聿便先留下来和他们闲聊，没聊几句，一个披着甲的族人匆匆跑来。　　“少主，石管事说，聘礼已经按世家规格备好了！就是那大雁，少主真的要捕活雁吗？”　　此话一出，旁边闲聊的族人们震惊不已。　　一个族人忍不住惊叹出声：“活雁！少主你要捕活雁？！”　　另一个族人也说道：“活雁难捕，又性子刚烈，囚在笼中，容易绝食冲撞，要是在婚前死去，可是大凶！如今士族寻常都用白鹅替代了……”　　李岁聿没多说什么，而是迈步向坞堡的主事堂走去。　　主事堂门前空地摆着满满八大箱聘礼，侍从们拿着单子在清点数目。　　“少主。”　　“少主……”　　“……”　　李岁聿点点头，走进主事堂。石桉正在旁桌算账，见到他来，连忙站起身，说道：“少主，这几年盐田收益还算不错，能凑够八箱。我们李氏旁支的面子还是拿得出手的，不会让齐州林氏那些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