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听了下人传才进来,闻玉一直待着不觉得,萧振从外头一进来就感觉屋子里全是药味儿,除了中药的苦味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主要是系统弄来的外用药。 闻玉坐在床上,后头靠着厚厚的被子枕头垫起来的靠垫。闻玉上半身外伤多,尤其是手臂,换衣服很受罪,也穿不了太厚。明晏山怕他冷,给他披了鹤氅,氅衣领口围了一圈光泽如水的灰鼠毛。 虽说受了伤,但闻玉身体底子挺好,血条也厚,能吃能喝能睡,萧振进来的时候闻玉还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然后往下缩了缩脖子,缩在毛领里跟没脖子一样露出一张脸,脸色还挺红润。 萧振没多看,不礼貌,主要是多看了怕王爷上火,规规矩矩按照正儿八经见亲王和正妃的礼节行了个大礼。 明晏山倒是没什么反应,闻玉是有点惊讶,他来这个世界以后装犊子有好多次,还是头一次当这么大领导,怪不习惯的,“萧指挥不必如此啊,起来吧。” 怪不自在的,闻玉看到有人跪就想喊平身,皇帝瘾犯了。但他更想说哥们你突然在这客气什么,咱们之前不还唠嗑来着吗?你刚知道我跟你领导搞对象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萧振也很不自在,他无法想象闻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来之前还去看过荧惑,他跟明晏山的暗卫并不熟,没什么交情,主要表示礼貌以及好奇杀蛇的事。 闻玉对具体过程闭口不谈,但荧惑不一样,他不在明晏山面前说,但有别人问他可太愿意说了,谁在经历这么一件事刷了履历以后能忍住不吹逼? 荧惑嘴里的闻玉简直就是杀神,而且无所不用其极,就差要上嘴咬了;这会儿坐在这里又显得很无害,看着就是一个单薄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这话他不可能说出口,如果他说出来了闻玉应该会挺高兴。闻玉蛮喜欢这个毛领,他。” ---------------------------------------- 谨言 人分好几种,有人就喜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闻玉显然不在此类,生命在于运动,闲不住是天生的。 现在当然不会运动,就只能找事干。 边月的信送来有些天了,只是之前兵荒马乱的没来得及看,这会儿闲下来,闻玉想着好好品读一下,结果看完之后头上更是鬼火冒。 哎哟卧槽真是big胆啊,闻玉怒了,他还说边月咋被传成什么狠角儿,虽然能猜到一些,但是从边月本人的叙述视角来看,又是别样的感觉。 闻玉现在也动不了多少,所以只是惊雷小雨,想要回信怒骂一通想起来写信也写不了,更上火了,勃然小怒中,想要伸手一捶大腿,又立马刹车,也不能捶。 明晏山没什么感触。边月这个人在明晏山心里是一个很“标准”的人,就是作为一个性本善的人类很初始化的类型;往下一步是凡人往上一步是圣人,边月就卡在中间,比普通人要高尚不少,但细想之下又仍然有很世俗的部分。 也难怪让明景桓看上,作为人臣还是很理想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经验不足,多熬几年就没什么毛病了。 “你兄弟花样也挺多的。”闻玉嘀嘀咕咕的,“不是,玉京秋给他讲故事,他还不写了,他们俩现在都有小秘密了。” 其实边月只是尊重别人的隐私而已,他给闻玉写信的时候严肃思考了一番,觉得别人过去的故事还是不该未经允许私下传播,不合适,所以没写给闻玉。 “难免的。”明晏山对这个压根不好奇,玉京秋鬼主意多得很,反正那两个人只要事儿办利落了就行。 “虽说有这么个人也挺好的,但总感觉有点不放心呢。边月和你也不一样,若是真有了什么,有人要说闲话吧。”闻玉叹气,把信纸放边上,明晏山拿走给他折了折放回去。 闻玉觉得边月那个性子,真要是搞对象很有可能跟明晏山差不多,根本不藏的,不是因为恋爱脑或者什么;明晏山那时候除了布局外还让自己爽了一番,边月可能就是纯粹出于一种“我要对他负责给人名分”的责任心。 “好办。”明晏山说,“若是边月能活着回京,来日必然是权臣,届时身边养了美男子,走得近些,也不稀奇。更何况他们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不过养美男也会被弹劾吧。” “总得留点让人弹劾的口子,这种是最不打紧的,无碍。” 反正边月又没结婚,要是宠妾灭妻一类,倒是能上升到严重的作风问题;一个单身的搞搞蓝颜知己那一套,那还能咋滴。 “……”倒是这么个道理,反正你们这搞男同也合法。闻玉就是觉得哪儿怪怪的,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每一个走向都有种莫名其妙的诡异。 “吃点东西再说。” 闻玉现在的伙食时间很规律,除了正儿八经的三餐,午后和睡前都会有点填肚子的零嘴,份量就一丁点儿,做得倒是很讲究,桂花糖糕没来得及做,做了糖渍桂花莲子,配小杯的陈皮老白茶。 明晏山基本不让他动手,用银签子一颗一颗插取着喂他,闻玉嚼吧嚼吧,莲子心都去了,又想起来,“想吃桂花年糕。” “这个不行,不消化。等你再好些。” 闻玉有点质疑,虽然糯米确实容易不消化,但没记错的话,他又没有伤到脾胃。顶多就是一直躺着消化慢一点而已。 算了,他也不是真特别想吃,就是想到就说了,“那以后再说。” 明晏山看了看他,抿了下唇,“或者切小块一些,尝尝也可以。” “你打住一下。”闻玉真是有点无奈,但是又有点心软软的,这是真成瓷娃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明晏山就笑了下,“当小孩子不好么?” “偶尔当当也行。”闻玉说,“但我对你有很多少儿不宜的想法,所以也不是很适合当小孩。” 又开始了,明晏山有时候真就服了,闻玉在色鬼里应该也算能报上名号的了,当真是色中饿鬼,伸手用手背贴贴他的脸颊,“都这样了还耍流氓。” “那怎么了?”闻玉蹭蹭他的手,“我夫君这么好呢,越看越喜欢。” “又哄我。”明晏山真是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叫他揉碎了,平时那么闹腾,怎么受罪了就这么会卖乖呢。 “你都不提成亲了,我是不是那会不该那么说的?”闻玉问,“要不我把话收回去?” “不行。” 这个斩钉截铁,闻玉莫名其妙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