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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中文>王爷养的黑莲花蛊师又在搅浑水_绿蚁青醅【完结+番外】 > 第182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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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晏山在边上倒茶,刚拿起来杯子,又看了一眼玉京秋。  玉京秋刚就喝了一口,然后就一直放着,手倒是捏着杯子偶尔点一点,这会儿和他对上眼神,就说,“不好。”  明晏山:“送的。”  “所以我不是没说他们么?”玉京秋说,“没花钱的,凑合得了。”  明晏山:“那你怎么不喝了?”  玉京秋:“我从不凑合。”  那你一声不吭的让我们凑合是吗,明晏山干脆先重新点了一壶好茶,让他们好好地泡。闻玉其实是觉得不至于,但是随便吧,有钱人有雅兴,就要加钱喝好的,那咱们跟着捡便宜就行了。  “哪里不好?”边月问,他喝是喝了,但说实话他喝茶就是能泡开就行,真的喝不出门道来,他身边倒也没有什么人特别在意这个。  玉京秋撑着头,“芽头还算嫩,火候过了,水也不好。”  边月:“哦”完全搞不懂。  喝茶清谈,也算是文人雅事,等吃得差不多,小二才上来问是否需要伎乐小唱,高级酒楼雅间里的文艺表演都是随叫随到的,本身明晏山没兴趣,但是闻玉还没怎么听过,新鲜得很,就扯了扯明晏山的袖子,“哎哎,整一个听听呗。”  明晏山拿他也没办法,就叫人去安排,又拍拍闻玉的脑袋,“宫里的奏乐都听过了,还新鲜?”  “新鲜啊!那民间的和宫里的肯定不一样。”  “行。”也不缺这点儿了,明晏山也吃得差不多,又问,“这案子,如今你和仇东林商议得如何?”  边月手一抖,又把茶杯放回去了,突袭工作汇报!  闻玉正兴冲冲地翻点曲牌,闻言也抬头,“啊?现在说这个?”  明晏山若无其事地贴着他,“随口问问。”  玉京秋:“就你这种人最讨人嫌了,日后谁还跟你一起吃饭。”  边月沉默了一下,外头廊道上传来换盏声,伎乐还没上来,屋里反而显得格外安静。此案未了,终究还是有一桩事压着,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工作吧。  “卷宗已经理清,”边月说,“仇东林补了几处证据链,口供也重新核过。明后日封存完毕,就该押解北上了。”  “押解章程定了?”  “定了。刑部接手,御史随行。途中换防、每日点验,都写得很细。我们这边只负责移交。”  “那就差不多了。”  “嗯”边月盯着茶盏里浮沉的叶片,又说,“京里已经有了一些风声。”  明晏山抬眼。  “据说有朝臣上奏,总督多年劳绩,不过是治下失察。也有人替他喊冤,说漕运积弊非一人之罪,钦差操之过急。还有信递到仇东林那边,劝我们‘慎言功过,勿使朝局震荡’。”  “这还没押人呢。”闻玉嘟囔,“嘴倒是挺快。”  边月抿唇,“我知道他未必会按我们写的罪名定。勾连邪教、毁堤、谋害钦差……这些字,大概不会全落在诏书上。最后可能只治一个失察,降个职就翻过去吧。”  明晏山靠在椅背上,“那你觉得,该如何?”  “该押的押,该换的换吧。他留在那个位置,南方漕务迟早还要出事。至于定到几分”  边月抬起头,看了明晏山一眼,又很快垂下去,“也不是我能定的。”  “好歹不算白忙。卷宗进了京,线就在那里。有人要改,那也得费心改。能让人费心,已经是赢了一步。”玉京秋把新上的茶拎过来,揭开壶闻了一下,这次的还行,“喝茶,你不理他。”  边月也是无奈,那他也不敢不理啊。现下确实也不是他要处理的工作,说说进度倒也没什么,无非是结果不尽人意罢了。  其实他觉得挺不公平的,为了这件事他和玉京秋遇袭,堤坝被恶意毁了两次,闻玉因为那个邪教人都快碎了,现下才刚刚拼起来些,更不提肯定还有死在水灾里的、死在邪教里的,但也就是这么个结果,到最后,始作俑者就是一个失察之罪。  但边月也知道,这案子能进京城,就已经是高标准完成任务了,至于案子能走到哪里,就不是他该管的。皇帝要的只是换掉不想用的人,至于有没有罪有应得,大概会有这么一天的,但要几年就不好说了。  门被轻轻推开,伎乐入席,明晏山不想要太闹腾的,就只进来一位女子,抱着琵琶,只作简单弹唱。  闻玉立刻被吸引过去,探着身子看,明晏山看他伸直身子就眉心一跳,把他揽过来了一点。  边月端起茶,慢慢地喝,好像是比上一壶好了一点儿,但还是喝不出太大区别。  明晏山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水流得慢,总比不流好。毋需心急。”  边月还愣了下,然后点点头,也就听戏,小声问玉京秋,“这是唱的什么?”  玉京秋说,“《琵琶记》。这唱段的曲牌叫‘驻马听’。”  边月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能听大致的,叹双亲形影孤单,念奴夫音信渺然。黄昏后倚遍阑干,听寒蛩断续声残  “高雅啊”其实闻玉根本不懂,主要是听个新鲜,但可能是他还没到那个人生阶段,听久了就跑神。转头看了一下,发现除了玉京秋和明晏山,其实也没谁在认真听,兰章和梅池礼一直在说小话,可能为了不打扰他们欣赏音乐还挪远了一点。  闻玉和边月颇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我们俗人真的没救了。  这很无聊啊,闻玉想了想,突然问,“哎,尊贵的玉掌柜。”  玉京秋一顿,眯了下眼,“做什么。你们两个出门没带钱啊?”  闻玉问,“你觉得这姑娘唱得如何?”  “凑合。给外行唱唱,听个响,也够了。”  “比你如何?”  边月也看过去,有些好奇。不过对他来说也确实都是听个响。  玉京秋本来也懒得理他,但是看着边月有些兴致了,也就叹了口气,起身将姑娘招呼过来,从腰间荷包里拿了几块碎银子给她,“下去吧,琵琶留下,你的钱照结。”  ----------------------------------------  琵琶记  那姑娘一愣,忙不迭谢了,抱着银子退到门边,又犹豫着看了一眼琵琶,像是怕得罪人,明晏山随手一摆,算是允了,她才欢天喜地又谢了好几声,才出去了。  姑娘离开的时候感觉都要飞起来了。只唱一会儿钱照拿,还有额外小费,只是要借用给顾客琵琶但是这“小费”够赔好几把琵琶了。  闻玉觉得这人真是散财童子,难道千金散尽还复来是真的?越会花钱的人其实才越会挣钱?我上辈子一直赚不到大钱的原因难道是我太抠搜了吗?  但他还是很想看的,所以没有多嘴,不过明晏山显然对他这个提议并不满意。  作为多年的好兄弟他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还是那句老话,看兄弟装逼比自己死了都难受,一想到这个人其实真的很有魅力,明晏山就难受得浑身像有玉京秋在爬。  玉京秋把琵琶接到手里,他没立刻坐过去,先站在桌侧,指尖在弦上随意一抹,清音落地,像春夜第一声檐水。  琵琶这类乐器,对他们这个身份的人来说就同手足一样熟悉,抱着琵琶就如同长在一起,就是身体的一部分。玉京秋坐下,垂着眼调弦,睫影细密,鼻梁下一道柔淡的阴影。琵琶贴在怀中,像玉雕上的人怀抱一轮月亮。  闻玉:“哇塞”  明晏山:“好看?”  闻玉:“”真的没有办法否认。这只是作为人类朴素的对美的欣赏。  最后闻玉昂起头,他觉得凭意志力不看是不可能的,眼不见为净吧;明晏山倒是看他又变成仰头鱼,一下就笑出来了,摁着他的后脑把脑袋摁正回来,“看吧看吧。我没这么小气。”  玉京秋说,“好月亮,帮我把灯推近一些。”  边月顿了一下,才起身,“哦,哦。”  玉京秋就笑了下,然后继续低头,灯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眼被暖色抹开一层柔光,唇线清淡,喉结在领口下微微一动,一个相当安静的姿态,甚至有些让人陌生。等调好后,才慢悠悠地坐到原本的画屏那里去坐下,衣袖顺着臂弯垂落,袖口暗纹在灯下若隐若现。左手按弦,指节轻轻一弯,弦音便低下去。  他先弹了一段过门,比较慢,听起来不激昂也不复杂,但很清冽,正是春水初涨,水从石罅里流出来,流到尽处,人才开嗓,唱的还是同一段,“叹双亲,形影孤单。念奴夫,音信渺然——”  清亮的,柔软的声音,台上人眉眼低垂,琵琶记中的思夫,乃是情到深处收而不发的愁绪,闺阁女儿的愁绪通常并非娇怯、羞涩、刻意摆弄,而是是荒年薄田,是寒灯茅舍,是病弱双亲卧在内室,是白日咽下所有苦后,夜深人静之时苦思自己与心上人之间的无尽忧虑与渴望。  戏子该唱,该说,该做戏中人,唱得轻巧,却又沉重,像是自言自语,不看观众也不看琵琶,只黯然垂首,述说着悲与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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