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却分毫不显,点了点头,道:“谨遵母亲教导。” 陆氏看他又是这副敷衍样子,也懒得再费口舌。 其实以前也不见得多乖顺,否则也不至于将那些相看尽数推却了,如今是完全油盐不进了。 陆氏轻轻叹出一口气,趁机道:“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你的生辰。是还同往年一样,在家里吃个酒,还是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晏行止道:“并没有别的安排,母亲筹办便是。” 陆氏便顺着话头接下去:“过了生辰,你也有二十二了。婚事无论如何不能再拖。索性到时候一并定下来,如何?” 晏行止道:“如今事情还很多——” 陆氏一听这个开头,就晓得又是那些老套的托词,面上登时浮起不满之色。 “等年时吧,”晏行止道,“那时候正好闲下来。” 这还是晏行止 晏行止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确认了一遍:“消息可确切?” “回大人,是扬州府那边递来的文书,”小吏顿了顿,垂首道,“绝无差池。” 廊下忽然安静。 只余下夏末秋初残余的蝉鸣,一声长过一声,为剩夏哀嘶。 晏行止沉默良久,缓缓合拢手指,将信折了回去,方沉声道:“辛苦你跑一趟,下去领赏吧。再请告诉扬州那边,务必加急寻找。” “是。”小吏当即领命而去。 人影消退,晏行止仍立在原地,又重新打开信笺,逐字逐句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霍父已于半月前染疫去世。 下葬后第二天,霍母也不知所踪。 一天两个噩耗,该怎么和霍香说? 虽然霍香对她家里的事讳莫如深,可到底是生养自己的父母。血脉连着筋,打断骨头还扯着皮。若是当真毫无挂念,那回也不会哭了。 如今一个没了,一个失踪,放在谁身上都是锥心一刀,何况是这么猝不及防的方式,让她如何接受? 晏行止坐在书案后,拈着那封信,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发出细微的闷响。 突然,余光一晃,一道橘色的影子跨过门槛。 正是那日参加邓游尘婚礼做的新衣。 晏行止心头一紧,手腕下意识一转,便将信收了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带起一点笑。只是那笑意到底仓促了些,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些凝重痕迹。 “怎么了?”他温声问。 霍香端着茶进来,闻言倒愣了一下,觉得这一问有点多余,看看她手里不就知道了吗? “这是老夫人前些天送来的茶叶,公子尝尝吧。”霍香把茶水放到晏行止手边。 收回手时,霍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总觉得这几日他眉间有些阴郁,于是关心问:“公子有烦心事吗?” “没什么,”晏行止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四平八稳,“一些朝堂上的事。” 他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她。 霍父已经入土,如今就算千里迢迢赶回扬州,也只能尽祭拜之礼。且待扬州那边再搜寻一下,找到霍母,才算有个交代。 刚才那个收信的动作,便是他的潜意识。 方才倏然一眼,霍香已瞧见晏行止手中的信,是眼熟的暗黄色封纸,听到这话,只当是他们官衙用的规格,也没再多问。 “正好,有个东西给你。”晏行止扯开了话题,伸手从案边拿过一个小巧的匣子,递到霍香眼前。 霍香接过打开,竟是一串红玛瑙手串。珠子颗颗圆润,色泽红亮匀净。 既不像玉器一般清冷易碎,也不似黄金那样晃眼灿然。 霍香低头看了一会儿,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 她说玉镯贵重,金子不怕摔,他倒是听进去了,却每句只听一半,换成了不怕磕碰的玛瑙。 他也真是热衷给她送手戴的东西。 霍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没推辞,将手串套到了腕子上。 红玛瑙贴着少女纤细的手腕,衬得肤色更白净了。 霍香一边转着手腕上的珠子,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再过一个月,公子也要生辰了?” 难怪那玉佩上雕的是飞鹤衔桂,原来他生在秋天。府里最近已经开始忙活了。 这串玛瑙虽是晏行止为了舒缓她的情绪所购,也是他真心要送。 “嗯,”晏行止应了一声,眉间的郁色也淡了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揶揄,“你也要送我礼物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