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爷请安。」宓之行了一礼。 一旁宗德如见状倒是笑了。 「凛儿,我觉着事情是说得差不多了,你美妾在怀,估计我这老婆子也不好在这儿待着,先走为好。」宗德如将茶一饮而尽,笑着起身。 而后薛敬山也跟着一道。 等人接二连三退了个干净,书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宓之看向上首坐着的人,从进来后宗凛就一言不发,眼神沉沉。 「二郎,你还没叫我免礼。」宓之歪头笑着提醒。 宗凛盯着宓之,缓缓起身走下台阶。 「平日都敢直呼我的名字,这会儿拘礼做什么?」宗凛声音透着满满的疲惫。 他牵起宓之的手,重新走到书案前一道坐着。 「平日你是我男人,方才是主公,见到主公自然该拘礼。」宓之眉头微蹙。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聪慧中带着不叫人讨厌的蛮横。 宗凛笑了两声。 他手缓缓收紧,用了力气把她整个人缚在怀里。 鼻腔里盈满了暖香,三娘的味道。 「乖一些,叫我抱会儿。」宗凛下巴在宓之发顶蹭蹭。 宓之闻言没说话了,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感受他胸口呼吸的起伏。 他也讲究,不喝酒身上就是香的。 许久,宗凛摸着她的脸,捧起来,凝视片刻,而后在鼻尖处亲了一下。 「怎么了?」宓之看他眼睛,随后笑:「是他们不听话?」 先斩后奏 宗凛眼里带出点笑意,但嘴上还是轻斥:「不许胡说,他们是长辈。」 「确实,长辈是不用听晚辈的话。」宓之点点头,然后继续道:「但主帅和主将,需要听梁王的话。」 屋里静了一瞬。 宗凛松开束缚宓之的手,而后整个人往后倒,双手张开,狂肆的姿势。 他半晌畅笑出声:「是啊,他们既选了要当臣子,那就该听老子的,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该杀。」 宓之从没见过宗凛这样的眼神。 嘴上说着杀,但其实眼里并没有杀意。 也不是怒意。 只有显得很空的……笑意。 「到底怎么了?」宓之开口。 宗凛下巴示意桌案上的密信。 宓之拿起拆开看。 「西雍要乱了,里头有个四皇子,私下问代州要合作,叫代州出兵助他登上皇位……」宗凛垂眸:「若事成,便许城池十座。」 宓之沉默翻看密信,半晌询问:「庆州同样毗邻西雍,西雍此诺可否会同样许了庆州?」 宗凛闻言看了宓之一眼,随后从一旁拿出稍小些的舆图:「我从前打西雍用的,教你认。」 他展开舆图,宓之看过去,上头只有代州和部分庆州要塞以及代州毗邻西雍数城的地势要隘。 「不会许庆州。」宗凛肯定,他指了指两者的位置。 「西雍南边山地多,地势险峻,无益农事,其西北处风沙大,人烟也少。」 然后再点了西雍一处位置:「雍都在此,于西雍之北靠东向,在他东边,不过千里,就是代州。」 千里,轻骑队伍若一路畅通过去只需七日。 宓之愣了,她抬头:「所以这西雍四皇子疯了?」 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是挺疯,但那也不至于真带代州的兵进雍都。」 宗凛叹笑:「那头应是出了什么乱子,已经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四皇子的意思就是说他会给点便宜,叫代州在边上弄些动静出来。」 「若西雍老皇帝出兵,那这四皇子就当黄雀,若不出兵,他就搞些清君侧的理由上位,至于代州边上打下来的这些,按时间按兵力,最多就是十城。」 「真有如此好事?」宓之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真照这么看来,那对代州这头来说真就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宓之想了想:「薛敬山他们答应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 「他们自知没那么便宜的事,所以派了一万兵,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攻两城。」宗凛扯笑:「今早我的探子回来,已经打赢了,代州西扩两城到了韩城郡。」 今早才知…… 宓之笑容微敛。 先斩后奏。 两人眼神对视上,宗凛刮她鼻子:「三娘怎么不笑,他们打赢了。」 「死伤不多,是大胜……」 话音未落,宗凛的腰就被紧紧抱住。 宗凛垂眸,看着在他胸前瘪嘴的人。 「怎么还不高兴了?」他伸手回拢抱住,脸上还在笑。 「宗凛。」宓之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他们不是你的亲长。」 声音有些闷。 宗凛没说话。 许久,宗凛才拍着宓之的背哄了哄:「宓儿,自我阿爷死后,我早就没了亲长。」 …… 「你称王尚未至两月他们就敢如此,是要威胁你?还是想于代州坐大?」宓之冷声:「该杀,都该杀。」 宗凛这回又没忍住笑出两声。 他带着宓之起身,然后把宓之抱起来放坐在书案上。 「怎么如此意气用事?」他大手撑在宓之身旁,低头看人。 「不用奇怪,魏朝尚在时他们便是如此行事,若不趁我如今才立,日后他们该没办法了。」 宗凛亲亲她的眉心:「地缘如此,我日后必定是要重用六州之臣,代州太偏了,难以参与到我决策里头。」 不同立场不同决策。 所以,宗凛哂笑,论亲长之说有什么用? 不能说不忠,但其中的意思和亮拳头的动作也是真的。 「讨厌他们。」宓之看他:「你老说代州这里好,那里好,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好。」 「今日怎的这样任性?」宗凛失笑。 宓之瞪他。 「是,代州不好,寿定好。」宗凛从善如流:「寿定哪哪都好。」 宓之勉强点头,而后又问:「那日后你该如何?就这么放任他们回去?」 「若这回你不有点反应,他们隔得远,若有什么变数只怕不好掌控,到时又耽搁你的事。」 小嘴叭叭的,宗凛没说话,就盯着宓之。 「你看我做什么?」 「想亲你。」 「……」宓之抿唇无语。 然后下一刻,下巴就被捏上,一吻落下。 唇齿温和,是一个温温热热的吻,带着一寸一寸的吮吸感受,极尽缠绵。 许久,宗凛放开她。 宓之此刻唇脂都被晕开了些,落在嘴侧。 宗凛伸指去擦干净。 边擦宗凛边说:「捧着,我只是他们小辈,听话得很,惹不起。」 宓之眼珠子一转:「那薛三郎薛四郎,还有你那亲表哥楚公子呢?」 宗凛笑:「都得留下。」 「他们若不乐意怎么办?」宓之又问。 「废州置郡,代州各处可以安排人手,叫他们爹自己选。」 「你当真不干涉代州?」宓之皱眉。 宗凛一笑:「送我爹棺椁回去的大哥四弟五弟不得帮我?」 「他们……」宓之正想问他,难道不怕把代州那帮人逼急了转而直接拥护他那几个兄弟? 结果这想法才开个头,宓之就顿住了,然后就是笑。 「宗凛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宓之拧他。 「能想我之所想,你也不差哪。」宗凛挑眉。 也没什么,掣肘嘛。 大房,四房以及五房的妻妾子嗣外加一个胡侧妃共计三十六口人。 那可全都在寿定。 「下来,既来寻我那就跟我一道批下头的折子。」良久,宗凛重新坐下拍拍身旁的位子。 宓之哦了一声。 说了半天其他事,这会子才说起来书房的目的。 「我那的福庆是程守的徒弟,跟我哭说是程守跟他起了龃龉,程守呢?好不容易挑的徒弟这就不要了?」 两个疯子 内侍里头的师徒就不是简单关系。 这些大师傅选徒弟并不是说看上哪个就直接选哪个。 要安心养老,所以要教本事要给人脉,因此,籍贯,性情,能不能顶事种种都是要观察的,没个一两三年定不下。 而定下后基本就是常年带在身边或是日常多照顾。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同样能用在这些人身上。 所以宓之才会好奇丁宝全和程守中间发生了什么,也同样不信程守真就这么弃了福庆。 「去了益南郡接人,云家来人了。」宗凛翻了一本折子来看。 「啧,云家是世儒大家吧,我从前听着这种人家像是挺忌讳内侍?你此番叫内侍陪着八爷会不会不够妥当?」宓之又问。 「忌不忌讳不也分人分时候?添头而已,陆崇和李庆绪也跟着去了,加上老八,一亲一文一武一内侍,正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