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在她旁边坐下。“天天,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早上才吃的。” “吃什么了?” “泡面。” “你不会这些天每吨都吃的泡面吧。” 天天没有回答。小樱看着茶几上那碗吃了一半的泡面,汤已经干了,面也坨了,不知道是昨天的还是前天的。 “天天,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们。”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们年纪大了,不想让他们担心。” 小樱看着她的侧脸,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 “你有多久没去店里了?” “不记得了。” “你店里那些货,不怕丢吗?” “锁了门,丢不了。”天天把脸埋进抱枕里,“小樱,你们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小李站起来,走到厨房。灶台上有灰,水池里有没洗的碗,他主动把碗洗了,灶台擦了。 做完这些,他走回客厅,天天还埋着头。 “天天,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吧。” 天天摇头。 但小李还是去做了。 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两根蔫了的黄瓜。小李炒了一盘鸡蛋,拍了一盘黄瓜,虽然卖相不好,但闻着挺香的。他把菜端到茶几上,把泡面碗收了,筷子摆好。 “天天,你多少吃一点。” 天天依旧纹丝不动。 小李蹲下来,仰着头看她。“天天,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我陪你饿着。” 天天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小李,他的眼睛里全是执着。 天天好像受到了对方的情绪感染,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有点咸,还有点焦,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好吃吗?”小李问。 天天看着他。“……咸了。” 小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下次我少放盐。” 天天又夹了一块,这次吃得很慢。小樱看着她吃,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樱在天天家待了一下午,把窗户都打开了,客厅和厨房都收拾了,连厕所都刷了。天天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樱忙活,看着小李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她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但没有哭。 傍晚的时候,小樱要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天天。 “天天,明天我再来。给你带好吃的。” 天天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小樱,真不用来了。我没事。” “你说了不算。我觉得你有事,你就有事。”小樱看着她,“那明天见。” 小李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天天。“天天,我明天也来。继续给你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我可以学。” 天天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下头,擦了擦眼睛。“小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小李看着她,想了很久,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同伴。” 天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了。 小李也笑出声。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隔着一道门槛。 走出公寓楼,天已经快黑了。小李走在前面,小樱跟在后面。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小樱。” “嗯。” “你说天天多久能好过来?” 小樱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就目前的情况,如果后面不反复,一个月差不多。。” 小李握紧了拳头。“嗯好!” “那……那下次我注意火候,保证不糊。”天天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灰暗了很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小樱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天天能笑了就是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小樱和小李雷打不动地每天去天天家。 天天开始主动说话了,虽然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今天天气不错,楼下那隻野猫又来了,隔壁的小孩又在哭。 但小樱听着这些日常的废话,觉得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天下午,小樱照例来到天天家。 进门的时候,小李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砧板上笃笃笃的切菜声听得很规律。天天坐在窗边,难得没有抱抱枕,而是抱着一本书在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小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什么呢?” 天天把书翻过来给她看封面,是一本忍具设计图鉴。 小樱愣了一下,她很久没看到天天看这种书了。以前天天总是捧着这种图鉴,拿着笔在本子上画来画去,设计各种奇奇怪怪的忍具。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 “天天,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小樱试探着问。 天天想了想。“还行。不过就是身上黏黏的,好几天没洗澡了。”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了一下眉,“是不是有味了?” 小樱凑近闻了一下。“……有一点。” “我就知道。”天天把书放下,“我想洗澡。但是不想一个人去。” 小樱眼睛一亮。“那我陪你去!小李,你——你在家待着。” 小李从厨房探出头。“为什么我不能去?” “因为你是男的。” 小李张了张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二弟,好像确实不太适合跟她们一起去澡堂。 木叶的公共澡堂在商业街后面,是一家老店,开了很多年了。白色的蒸汽从烟囱里冒出来,远远就能看到。小樱和天天提着篮子走进去,澡堂里人不算多,几个老太太坐在角落里泡着,闭着眼睛,一脸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