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 "嗯。" 鸣人从车窗边收回视线看着佐助。佐助低头看简报的侧脸被车窗外的光照亮了半边,睫毛的影落在颧骨上,和一年前那趟旅程里的画面几乎一样。但很多东西不一样了——他们现在坐在对面的位置比去年近了些,桌下的脚偶尔会碰到彼此的脚,谁都不会缩回去。 火车到站后转乘马车。镇子还是那个镇子,港口还是那个港口,海还是那片海。但鸣人这次没去沙滩,任务的目标在港口东边的一处海岸崖壁上。两个人沿着崖顶的小路走过去,海风比上次来时大得多,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异常潮汐的源头在崖壁底部的一处海蚀洞里。鸣人攀下去感知了一圈,发现是海底地壳活动引起的自然潮汐紊乱,和忍术无关。他做完记录爬回崖顶时,佐助正站在崖边往下看,海风把他额前的黑发往后吹去。 "是地壳活动。"鸣人拍掉手上的沙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跟忍术没关系。" 佐助点了点头。"回去了。" "急什么。"鸣人站在崖边看了一会儿海,阳光把海面照得亮晃晃的,"来都来了,再看一会儿。" 两个人站在崖顶看海。风很大,浪声从下方传来一阵一阵的,白色的浪沫在礁石上溅开又退去。海面的颜色在午后的光里是深蓝和浅蓝交织的,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浮着一层蒙蒙的银光。鸣人看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佐助。 "佐助,你说这个海和上次看的是同一片海吗?" 佐助偏过头回看他。"……同一片。" "但角度不一样。"鸣人指着远方的海面,"上次在沙滩上看,这次在崖顶上看。同一个海看起来不太一样。" 佐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海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起来。"都是海。" 鸣人笑了一声,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佐助垂在身侧的手指。"嗯,都是海。都是和你一起看的。" 佐助的手指收紧了,勾住了他的。两个人并肩站在崖顶上又看了一会儿海风和海浪,然后转身往镇子的方向走回去。身后海面上的光碎碎地闪着,像撒了一把银粉在水面上。 回程的火车上鸣人果然在墨绿色本子里添了新的一页——画了两个人站在崖顶的简影,旁边画了弯弯绕绕的波浪线,波浪线下面写了一个"同一片海"。他搁下笔把本子合上,抬头时看到佐助正看着他。 "写了?" "嗯。"鸣人把本子放回包里,"写好了。" 佐助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的田野,但鸣人注意到他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知道了"的微小动作。 回到木叶时已是傍晚。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过那家花店时鸣人看到门口的桶里新换了一束黄色的野菊,颜色在暮色里暖融融的。他脚步慢了一拍,佐助也慢了一拍。两个人同时看了看那束野菊,又同时看向对方。 "……黄色也挺好看的。"鸣人说。 佐助走过去买了两枝,回来递了一枝给鸣人。鸣人把野菊举在手里和夕阳并排看了看——菊花的黄色和天边暮云的橘红叠在一起,暖得让人心里发软。他把花收好,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到家,鸣人把那枝黄色的野菊插进了茶几花瓶里,和还没谢完的浅蓝绣球并排放在一起。蓝和黄在暮色里形成了一种柔和的对比,像傍晚的海面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佐助,"鸣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瓶花,"我觉得这个颜色搭配挺好的。" 佐助从厨房端了茶出来看了一眼。"……绣球快谢了。过两天换新的。" "换什么?" "向日葵。" 鸣人接过茶喝了一口。"向日葵好。夏天就要向日葵。" 果然过了两天,佐助带了一小束向日葵回来。金黄色的花瓣围着深褐色的花盘,插在花瓶里时整张茶几都被衬得亮了起来。鸣人早晨起床 入秋的那天早晨,鸣人推开窗时嗅到了空气里细微的变化——那阵风不再裹着盛夏的潮热,而是换了一种干爽清凉的质地,拂在脸上像被谁轻轻地擦了一下。院子里那棵梧桐的叶尖开始泛黄了,阳光照过去时金绿交错的边缘像被烧过的纸。他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背后传来佐助走近的脚步声。 "今天凉了。"佐助从旁边递过来一件薄外套。 鸣人接过来披在肩上,转头对他笑。"秋天了。" 佐助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草从盛夏的深绿转成了浅绿带一点枯黄。"嗯,秋天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了几秒,然后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早饭的时候鸣人往窗外多看了两眼,阳光从偏斜的角度照进来落在餐桌边缘,比盛夏时柔和了许多。佐助把烤鱼和味噌汤端上桌,在对面坐下来。 "明天周末,暗部那边有个交接会要开。"佐助夹了一筷子鱼放在鸣人碗里,"下午就结束。" 鸣人嚼着鱼点了点头。"那周末我们去买新本子的第一支笔吧。" 佐助抬眉看他:"笔?" "对。"鸣人喝完一口汤,"新本子的第一页要用新笔写。" 佐助看了他两秒,没有反驳。"……行。" 周六的下午果然晴朗凉爽。鸣人拉着佐助去了商业街的那家文具店——就是买前两本本子的那家,店主是个戴圆眼镜的中年人,看到他们进来时笑着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