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翻过来。
她仰面躺下的时候两条腿还是分开的;我拿胳膊把她的腿架起来,重新插进去。
她两只手抓着我胳膊,眼睛一直睁着看我。
正面进得比刚才浅一点,可每一下都顶在她最深的地方,她的眉毛随着往里顶往里挤,嘴里那点气音跟着一下一下往外送。
我动得慢,一下一下地磨。
她开始往我这边迎。两条腿缠上我的腰,脚跟抵在我后腰上,随着我往里送的时候往里收;小腹一起一伏,肚子上那道横纹在灯底下清清楚楚。
(她那身肉是熟的。三十七岁,生过孩子,身上没有一处是硬挺的——可她那圈腰、那两团垂下来的分量、她被顶到最深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沉的样子,比她二十岁的时候更让人受不住。)
我加快的时候她开始收。
感觉里面在咬,咬得不齐整,一阵紧一阵松;两条腿绷直了,脚趾头往里勾,整个人往上弓起来。
她高潮那一下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里面先是一紧,紧到发颤,再一点一点松下来。
她松了以后没躺下。
她推了推我的胸口让我出来;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我面前,一只手扶着,低下头把那根含进嘴里。
(她这一下我没料到。她平常做这件事都是我开的头。)
她含得不深,嘴唇包着前面半截,舌头贴在下面;一只手扶着根部往上送,另一只手撑在我膝盖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含到最深的地方停住,喉咙里动了一下。
射精的时候是她自己按着我不动的。她两只手都扶在根上,人跪稳了,一直含到最后一下跳完。
她没吐。她含着那一点,喉咙里滚了一下,咽了。
咽完她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眼睛有点红。
“哥。”她说。
“嗯。”
“你什么时候需要,叫我一声就行。”她说。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低头去看床单,好像那句话是别人的嘴说出来的。
(她半个月没来,一回来就把这句话放在这儿。她这个人不会讨什么——她只会把自己摆出来。她这句“叫我一声就行”和她那五点半就开始做的一桌子菜是一回事: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拦人,就把自己那份先交上去。)
她起来下床,捡起那件短袖套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把裤子拉上来,把床单重新铺平,又把枕头拍了两下。
“我回去了。”她说。
“嗯。”
她走的时候门带得很轻。
那天晚上九点多,楼道里有说话声。
我在客厅里听着:先是有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轻一个重,从楼道上过来;然后是604那扇门开的声音。
“你今天练得比昨天好。”韩蕾说。
“我肩膀还是往前趴。”晓萌说。
“慢慢来。”韩蕾说,“你才十八。”
隔了两秒,韩蕾又问了一句。
“602那边那个房东,”她说,“他一直一个人?”
“他……”晓萌停了一下,“他一个人住。”
“那你怎么跟他这么熟。”
我隔着门听见晓萌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得很勉强。
“他是我房东。”她说,“我住他隔壁那间,他有时候让我帮他收快递。”
“哦。”韩蕾说。
楼道里的脚步声分开,一个往602,一个往604;两扇门先后带上。
我在自家门口站了一会儿。
(那两个女人今天晚上站在楼道里的这三句话,说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层楼的三扇门,从今天起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