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儿把一天的话一样一样往外倒:有个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儿媳不孝顺,讲了八分钟;有个大爷非要用她的笔签字,签完还把笔往兜里塞,她当场说出来,大爷笑着说护士小气;有个年轻人拿着一张外地医院的单子来问,问了三遍同一个问题,她答了三遍,第三遍那人才听懂。
“我在挂号窗口前头站了十分钟。”她说,“我看着我那个牌子上的字。叶柔,门诊。”
她说到这儿自己顿了一下。
“我熬了两年。”她说,“我今天站在那个窗口底下,我心里想的是:行,这活儿是我的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这边,低头看我。她今天穿着浅灰的外套,底下还是那条旧裤子,头发扎着,脸上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
她伸手把我下巴往上抬了抬。
“哥。”她说,“你今天别跟我讲道理。”
她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跟着她进了她那边。
她那间屋干净得跟没人住过一样:早班的护士服挂在门后的钩子上,白鞋在门口摆着,鞋尖朝着门;床头柜上放着一只保温杯、一板药、一支润唇膏;镜子擦得没有水印。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回来的时候手上带着凉气。
“先洗澡。”她说。她在卫生间里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手背上还是湿的。
她走过去把床头那盏灯开了,把顶上那盏关了。
她回来站在床边解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解,解完挂到椅背上;里衣她自己脱下来叠了一下,放在椅子上。
她身上是凉的,背上那两片肩胛骨明显,腰细,小腹平,瘦得能看见肋条下面那两条线;她那两团不大,乳晕浅,乳尖是浅粉的,一碰就立。
她没有躺下。她跪到床上,手心压着我胸口。
“我第一次跟你说过一句话。”她说,“我说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出气的。”
“你上回说的是收账。”
“那回是收账。”她说,“这回不一样。这回我自己有活儿干了。”
她低头亲我,亲得急,牙齿磕了我一下,磕完自己“唔”了一声,又凑回来。
她一边亲一边往下摸,摸到肉棒握了两下,握得不重,嘴里还数:“我今天站了八个钟头,手上没劲。”
她说着自己笑了一声。
她扶着我贴上去,先在那儿磨了两下,磨完自己往下沉了半寸。她今天湿得快,进去那一下没费事;她坐到一半停住,两条腿绷着,喘了一口。
“你等我一下。”她说。
“等多久。”
“三口气。”她说,“我们科讲究核对三遍,我讲究三口气。”
她数完了才往下坐到底。
她里边是紧的,一层一层往里让;她动的节奏跟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她撑着不敢用劲,今天她自己带着走,往下沉到最里头就停半秒,停完再抬起来。
她话多。她压一下说一句:
“我上周还跟人替我上那个夜班。”
再压一下。
“我今天上午碰见一个大爷,进门第一句说他七十八年没吃过药。”她说,“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这辈子没病过。我说那你这七十八年真省。”
“你怎么答的。”
“我说,那你今天来干什么的。他说他来陪老伴。”她说,“我笑了一上午。”
再压一下。
“我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到门诊,八点开诊,我这一天,一句重话都没跟人说过。”
“你话多。”
“我话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说,“你要嫌我话多,你就让我说不动。”
她说完这句自己红了耳朵,又把脸埋到我脖子那儿去。
我一只手从她腰上往上走,绕到她胸口,掌根压着乳尖那两点慢慢揉。她往下软了半寸,里面跟着收了一圈。
“你别捏那儿。”她说,“捏那儿我这会儿就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