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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轻轻颤动，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齐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大包小包的礼品放下了，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没说话，只是温柔地传递着热量。　　他以前从没在家里看过这张照片，应该是母上大人在去见莫问之前特意拿出来摆好的。　　齐焱没有戳穿，也没有询问，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努力在记忆的深海中翻找儿时的碎片。　　“走吧，”慕楠雪吸了口气，换了轻快的语气，“带你看看别的。”　　她带着莫问往里走，齐焱亦步亦趋地跟上，满脑子还都是可爱的小团子抱着海螺的画面。　　可恶啊！这么可爱的莫莫自己怎么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啊啊啊齐三火你太不中用了！！！　　-　　往里走了几步，莫问看到客厅的一角摆着一架钢琴，脚步一顿。　　“你会弹吗？”　　慕楠雪问。　　“会一点。”莫问说，“小时候妈妈教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齐焱听出了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莫莫想弹嘛？”齐焱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我想听。”　　莫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慕楠雪。　　慕楠雪笑着点头：“我也想听。”　　莫问犹豫了两秒，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　　他掀开琴盖，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亲亲亲亲！　　齐焱的妈妈和妈妈一样温柔，还会给他讲一些妈妈以前的事。　　而且他能感受到，慕楠雪对他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是爱屋及乌的那种喜欢，似乎一直在他身上寻找妈妈的影子。　　悲伤从来就没有高下，也从来不必分谁更痛。　　他失去了最最亲爱的妈妈，慕楠雪失去了一个相伴多年的挚友。　　那份疼、那份空、那份再也回不去的难过，分量一样重，一样剜心，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莫问懂，慕楠雪自然也懂，他们在思念的是同一个人，这种情绪除了当事人，谁都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莫问很愿意留下，顺便探索一下男朋友孤寡的二十年都在哪里招蜂引蝶。　　-　　客房在二楼。　　很大的一间，落地窗正对着花园，窗帘是温柔的浅灰色，床上铺着软软的被褥，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放了几本书。　　“小莫，来，看看缺什么，”慕楠雪站在门口，“我让人准备。”　　“不缺，已经很好了。”　　莫问看着跟自己以前房间有几分相似的布局，心里温温软软的，鼻子又有些发酸。　　慕楠雪点点头，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莫问还在看着房间发愣，慕楠雪忽然走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莫问愣住了。　　“好好休息。”慕楠雪笑眯眯地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干妈给你做。”　　莫问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都可以。”　　“那就看着做了。”慕楠雪收回手，“晚安，小莫。”　　“晚安，干妈。”　　-　　门关上。　　莫问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以前碰巧都在家时，一家人总会互道晚安。　　后来成了他一个人道晚安。　　再后来成了他跟齐焱互道晚安。　　今天　　莫问的唇角微微勾了勾，眼眶却有些湿润。　　还有刚才那个摸头的动作，好熟悉。　　不是记忆里的画面，而是感觉。　　是那种被大人温柔地摸摸头的感觉，很小的时候，被爸爸妈妈这样摸过。　　后来他长大了，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说摸头长不高，就不肯再让爸爸妈妈摸摸头。　　再后来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莫问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翻涌的泪意压下去，腰间忽然覆上一只温暖的大手，莫问吓了一跳，一个肘击——　　在距离齐焱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厘米的位置堪堪停下。　　齐焱惊恐地瞪大眼。　　“莫莫——我错了——别打脸——”　　虽然齐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是老婆都要动手了，先认错肯定不会错。　　莫问有些尴尬地把手臂收回来，耳朵尖儿微微发红，清了清嗓子，先发制人：“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都没动静？”　　齐焱的卡姿兰大狗眼瞪得更大了：“我一直在！我一直在啊莫莫！”　　苍天为鉴！　　他只是刚才看莫莫和母上大人的亲子互动觉得很温馨不该打扰自动隐身了而已！　　齐焱指了指门旁边，非常委屈：“我一直在那站着！”　　莫问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出神，精神又比较放松，再加上齐焱确实也没出声，没发现也实属情理之中。　　想着今天好像有点儿冷落狗，莫问眨了眨眼，忽然凑上前在齐焱高挺的鼻梁上亲了一口，小声道：“补偿。”　　齐焱的尾巴摇得能敲出一首命运交响曲了，手速飞快地把门一锁，毫不客气地把香香软软的老婆搂进怀里，低头，在唇瓣即将相触时又顿了一下，哑声问：“莫莫，可以吗？”　　莫问知道他在问什么。　　在这间别墅里和在家自然是不一样的，齐焱总会很温柔地询问他的意见。　　莫问没回答，漂亮的黑眸中悄悄漾开一点极淡的软意，静水流深，薄唇微启，轻轻含住对方的唇瓣，尖利的小牙浅浅一咬，力道很轻，只留下一点微麻的痒意。　　齐焱的天灵盖儿瞬间被打开了。　　他像是终于等到主人点头的大狗，猛地收紧手臂，将莫问整个人箍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刚才莫问那个浅尝辄止的轻咬完全不同。　　齐焱吻得又急又凶，像是要把刚才忍耐的所有渴望都倾泻出来，又像是被那点主动撩拨得失去了理智，舌尖长驱直入，扫过齿列，缠住那截温软的舌。　　莫问被亲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却被齐焱的大手稳稳托住，退无可退。　　“唔”　　莫问被吻得喘不上气，眼尾泛起了薄红，索性闭上眼睛，抵在齐焱胸前的手慢慢往上，攀上他的肩膀，环住他的脖颈。　　他们从门口吻到床边，也不知道是谁绊到了谁，两个人一起跌进那床铺得软软的被褥里。　　齐焱撑在莫问上方，喉结滚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箍在怀里的爱人。　　莫问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偏过头去，露出一截泛着粉色的修长脖颈。　　“莫莫”　　齐火炎焱燚的声音哑得厉害，俯下身，把脸埋进莫问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莫莫你好香”　　莫问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水光潋滟，恶狠狠瞪狗一眼，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