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 齐焱的结论简洁明了。 莫问没再接话。 优异的外貌加出众的成绩,他一直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经常去演讲或者参加个什么比赛,拍他的人不算少。 饶是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也对此毫无头绪。 “十一点多了,先去吃饭吧,莫莫你有没有想吃的?” 虽然两人来的路上才补充了大列巴,但齐焱还是担心自家亲亲老婆脆弱的肠胃。 “学校附近找个面馆?” 正好可以等贾小旗放学问问情况。 “好嘞!” 齐焱把手机给莫问,让莫问给花露水发消息查一下贾小旗,随即调转车头,朝着实验中学的方向驶去。 莫问发完消息,看了一眼开车的齐焱,回过头。 一会儿又转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莫莫?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齐焱紧急进行形象管理,生怕老婆觉得他邋遢,等红灯的功夫从兜里摸出个镜子照了照。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也洗得挺白,为了贴合保镖身份梳的大背头也没乱。 除了脸上那道疤有点儿吓人之外好像没什么问题。 莫问没说话,从挎包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口罩和一顶鸭舌帽。 “遮一下吧,别吓到小朋友。” 齐焱呆呆地接过口罩和帽子,一秒变委屈大狗。 “莫莫你嫌我丑——” “我不是” 莫问摸了摸鼻子,觉得齐焱凶神恶煞的形象多少有自己一半功劳。 要不把疤擦了? 不行不行,来这儿一直都有疤,忽然没疤了解释不清啊。 眼看旁边的齐大狗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莫问只能趁等红灯的间隙把齐大狗的狗爪子捉过来,掌心贴在自己脸颊,吻了一下。 怨气消散,齐焱感觉今天的阳光又灿烂了,顺手捏了捏老婆软乎乎的脸,凑过来在老婆唇上“吧唧”一下。 莫问:“” 触发丝滑连招了哈。 - 小情侣亲亲热热,年过半百还得抓内鬼的可怜刘局却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 他是真没想到这俩小子调查速度能有这么快。 鱼儿已经在涮口,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咬钩。 这个节骨眼儿上那俩小子要是发现什么关键证据提前结束任务回来可就功亏一篑了。 偏偏他还得保持这个被怀疑的状态—— 追查重生会这事儿老领导一直在做,奈何触及了某些高层的利益,被千般万般阻挠,最后不得已选择假死脱身。 老领导走前给他们铺好了路,现在整个调查线里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他们局,把内鬼揪出来之后他们局就算暂时安全了,到时候估计两个孩子的调查也能有结果,他再派人去支援—— 谁承想俩孩子速度这么快啊,出去就是查案查案查案。 不都说年轻人谈恋爱犹如豺狼虎豹干柴烈火吗,咋也不烧啊。 刘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把不请自来的茶叶“呸”出去,嘴上的泡被扯得疼了一下,骂骂咧咧去换水了。 - 车子抵达实验中学附近时已经十一点四十多,根据花露水提供的消息,贾小旗就读于高一五班,16岁,每天中午基本都会走北门出来去小吃街买饭。 齐焱没敢把车停得太近,两人步行两百多米,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学生放学。 齐焱全副武装,莫问却没戴口罩,依旧是黑长直,上午的发烧妆已经卸掉了,重新化了个淡妆,把五官修饰得柔和了一些。 两人往学校门口一站,几乎立刻就吸引了一片目光。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对“好看”最有感知力的年纪,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来,目光忍不住往这边飘。 齐焱虽然遮得严实,但宽肩窄腰的身形和利落的站姿摆在那儿,口罩上方一双狭长的蓝眼睛微微一扫,就有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偏偏他此刻正低头凑近莫问说什么,眼神里的锋芒全化成了软乎乎的温顺,像一只大型犬在跟主人撒娇。 几个女生捂着嘴低声尖叫,互相推搡着走得慢了。 莫问倒是神色如常。 淡妆把眉眼描得更精致了些,睫毛浓密纤长,鼻梁挺秀,唇色是浅浅的樱粉。 黑长直发垂在肩侧,衬得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站在那儿清清冷冷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足够高调。 足够贾小旗一眼就认出他们。 许是保镖先生的气场太过骇人,小男生小女生们都躲在一边窃窃私语,并没有人敢上来搭话。 直到那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少年从校门里走出来。 莫哥他真是你同事吗 少年一眼就看到他们,视线在莫问脸上停了一秒,拍了拍旁边哥们儿的肩膀,说了两句什么,径直朝着莫问的方向走过来。 “来找我的?” 少年笑得肆意张扬,完全不像家庭破碎的人家生养出来的孩子。 莫问开口:“贾小旗?” 少年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边吃边说?我等会儿还得回去上课。” - 学校附近的餐馆人满为患,两人带着贾小旗去了稍远一点但环境优雅的一家私房菜,选了个包间。 一进去,贾小旗就一脸惊奇地看向莫问:“我记得莫伯伯说他是有个儿子来着,咋成姐姐了?” 莫问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微微一笑,索性恢复了本来的声线,清清冷冷的:“工作需要。” “哦。” 贾小旗点点头,忽然提了一个很冒昧的问题:“莫哥,我能看看你的脚吗?” 齐焱本来在准备点菜,一听这话脸立马就绿了。 “你说什么?” 齐焱把菜单往桌上一搁,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却沉了三分。 贾小旗挠了挠头,后知后觉这个问题是有点冒昧,有些抱歉道:“不是,我就是想确认身份,莫伯伯说你脚上有一个只有你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莫问沉默了一秒,缓缓开口:“脚背的疤?” 贾小旗眼前一亮:“对对对,他说是以前带你出去玩,他不小心睡着了烟灰砸在你脚上烧的。” “是,我们俩还不敢告诉我妈。” 莫问想起来老莫慌慌张张抱着他去看医生,医生说再晚点儿来就好了。 奈何莫问是留疤体质,一点点小伤口都会留下印记。 当时小莫问还有点儿怪爸爸,后来才知道那天爸爸下班回来已经两天没睡觉了,他还缠着爸爸说想爸爸非要爸爸带他出去玩。 “太怂了哈哈哈哈哈——” 贾小旗笑得超大声。 笑了一阵儿,忽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抬头突然看见一张凶神恶煞的刀疤脸,吓了一跳,刚抡起拳头就被齐焱一把攥住。 贾小旗被攥住手腕,整个人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这刀疤脸是跟莫问一起来的。 “卧槽,”他抽回手,揉着手腕看向莫问,“莫哥你这同事长得也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太有威慑力了。” 齐焱皮笑肉不笑地推过菜单,言简意赅:“点菜。” 贾小旗不敢再造次,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点了几道菜。 莫问不动声色地踢了齐焱一脚。 齐焱在贾小旗低头翻菜单之际委委屈屈看了莫问一眼,用眼神控诉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看你的脚! 莫问深吸一口气,又踢了一脚,瞪了他一眼。 齐焱老实了,蔫巴巴地叹了口气,道:“你们聊,我去趟卫生间。” 贾小旗“嗯嗯”应着,齐焱前脚刚走,贾小旗就在包厢里跟莫问大惊小怪:“不是莫哥,他真是你同事吗?怎么看着像道上混的” 莫问对这半大男孩的自来熟有点儿头疼,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扯回来:“别管他了,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贾小旗撇了撇嘴,神情却沉重下来,压低声音问:“你们去过我家了吧?” 莫问顿了一下,点点头。 “资料都在那个手机里,密码我也不知道,我爸一个月前忽然给我留下一笔钱,把手机放到床头底下,跟我说过段时间你会来,到时候让我把信息告诉你。” “什么信息?” 莫问声音有点儿发紧。 “1028436。” 1028436。 莫问瞳孔一缩。 这和昨晚上他们从鱼头那里得到的信息一模一样。 “这串数字,代表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爸没告诉我。” 贾小旗摇摇头,无辜地耸了耸肩,手里却捏着杯子,指节泛白,问:“对了,我爸是不是已经死了?” 包厢里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这么问?” 贾小旗没抬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我知道,干他们这行的,经常命悬一线,他以前说过,要是哪天给我留下钱消失超过一个月没回来,估计就是出事了,让我换个城市好好生活,别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