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学过?” 莫问看了一眼。 “学过。”齐焱替老艺术家回答了,“当年为了追我妈,在人家饺子馆后厨蹲了三个月,就学会个柳叶饺。” “一种,”老艺术家不紧不慢地接口,“够用。” 齐焱包饺子的手法和他爸一脉相承,也是柳叶形,但速度更快,褶子更随意一些,包出来的饺子比他爸的个头大一圈。 “你包的这是饺子还是包子。” 慕楠雪点评道。 “管它是什么,好吃就行。” 齐焱包完一个往盘子里一放,顺手把莫问面前散落的面粉抹了抹。 四个人围着餐桌,手上各忙各的。 包好的饺子一排排码在盘子里,齐焱的大饺子、老艺术家的标准柳叶饺、莫问的齐整小饺,以及慕楠雪那几个形状飘忽的“创意款”——各自为政,倒也和谐。 傍晚六点,最后一张饺子皮包完,厨房里的排骨也炖到了火候。 齐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碟老艺术家从n国带回来的烟熏火腿,以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密密地落,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屋里暖气足,慕楠雪吃到一半就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藕荷色的羊绒衫,举着手机给桌上的每一道菜拍照,拍完了又拉着莫问和齐焱自拍合影,逼着齐焱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发发发,马上发。” 齐焱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戳手机,照片发出去之后又拿起筷子给莫问碗里夹了块排骨。 “妈你别光拍照,菜凉了。” 老艺术家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安静地吃。 但他每尝一道菜就会点一下头,吃到清蒸鲈鱼的时候点了两下,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用筷子指了指齐焱:“鱼,进步。你,好厨子。” 齐焱愣了一下,喜笑颜开。 这可是老艺术家今晚压岁钱 莫问轻轻拉下他的手腕,让耳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又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绽开,金红色的流光像雨一样落下来。 “而且你在,你在我就不怕。” 齐焱低下头看他。 声音很轻,莫问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转头,依旧仰着脸看着天上的流光。 侧脸被烟花的余晖勾出一圈柔软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微微上扬的眼角、说话时轻轻翕动的睫毛,每一处都落在齐焱眼里,比天上的烟花更让他移不开视线。 齐焱的喉结滚了一下,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把莫问整个后背贴进自己怀里。 莫问没有回头,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两层羽绒服也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又一朵烟花升起来,是银白色的,炸开之后像一棵倒悬的柳树,流光从最高处垂下来,丝丝缕缕地散进夜色里。 莫问仰起头,后脑勺靠在齐焱的肩窝上。 这个角度刚好能把整片天空收进眼底,也能刚好感觉到齐焱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扫过他的发旋。 莫问眨巴眨巴眼睛,齐焱的吻就落了下来。 浅尝辄止,温柔又珍重。 - 从天台下来,走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一盏一盏点亮。 老艺术家揽着慕楠雪的腰走在前面,莫问和齐焱手牵着手走在后面。 窗外的雪光从楼梯间那扇小窗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白,又被灯泡的橘光叠上去,冷白和暖黄交织在一起,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 对门提前开好了暖气,推门就是一股干燥的暖意。 慕楠雪换了拖鞋,没急着去洗漱,在沙发上坐下来,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两个红彤彤的东西。 “过来过来。”她冲门口的两个人招手。 齐焱正低头给莫问解围巾,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了:“妈,离过年还一个月呢,这么着急?” “急什么急,元旦不是年?”慕楠雪理直气壮地把两个红包在手里拍了拍,“跨年就是过年,我说了算。” 她把厚的那个塞进莫问手里,薄的拍在齐焱胸口。 “谢谢干妈。” 莫问微微欠身,双手接过来。 “乖。”慕楠雪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齐焱捏着自己那个薄薄的红包,夸张地掂了掂:“妈,我的怎么这么薄?” “你够多了,这张是你爸画的贺年卡。” 老艺术家从沙发后边路过,不紧不慢地补了两个词:“手绘。限量。” 哦,那还挺值钱的。 齐焱又高兴了,小心翼翼收好,看向一旁微微出神的莫问。 红包捏在手里,莫问低着头,指尖在烫金的“平安”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着,睫毛垂下来,看不清眼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