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 “没什么。”莫问回过神来,把红包仔细收进外套内袋里,抬头冲慕楠雪笑了一下,“谢谢干妈。” “不用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慕楠雪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老艺术家已经把她的拖鞋摆好了,方向朝里,鞋口朝外,和齐焱早上给莫问摆拖鞋的姿势如出一辙。 “困了困了,明天——不对,是今天了——今天中午再聚,睡个懒觉。” “干妈晚安。”莫问微微欠身。 “晚安晚安,”慕楠雪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齐焱,“你,让人好好休息。” “妈,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 “哈哈,你心里清楚。”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老艺术家用外语低声问了句什么和慕楠雪憋着笑的回答。 齐焱站在玄关,表情颇有些精彩,莫问拽了狗一下,把人拽回卧室。 齐焱老老实实跟进来,顺势走过去把人堵在衣柜前,双手撑在莫问身后的柜门上,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 “今天开心吗?” “嗯。”莫问仰起脸,黑眸里映着床头灯一小团暖光,“还以为今年不会有压岁钱了。” 以前爸妈在的时候每年都有压岁钱,去年爸妈不在了,师父给了他压岁钱,今年 “以后每年都有。” 齐焱笑了一下,变戏法般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比慕楠雪给的那个还厚,封皮是素面的,没有任何烫金印花,只在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一只狐狸和一只狗,中间牵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线。 “来,”他把红包塞进莫问手里,“你老公的,不许不收。” 莫问低头看着红包封面上那两只画得惨不忍睹的动物,指尖在狐狸耳朵上轻轻蹭了一下。 狐狸的耳朵画得一大一小,尾巴像根扫帚,狗倒是画得挺像——大概是照着自己画的。 “什么时候画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之后。” 莫问把红包翻开,里面是一叠整齐的钞票,最上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他抽出便签,展开。 只有两行字。 “年年有今日,岁岁都有我。” 莫问低着头看了很久。 久到齐焱开始不安,喉结上下滚了两次,猜测是不是字写得太少了,还是封面画得太丑了? “莫莫,我——” 话没说完,莫问抬起头来。 狐狸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把便签纸仔仔细细地按原来的折痕折好,放回红包里,把红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揪住了齐焱的毛衣领子,把他拽下来,重重地吻上去。 齐焱惊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护住莫问的后脑勺。 “岁岁都有你。” 唇齿厮磨间,莫问的声音有些模糊,低得像是呢喃。 “岁岁都有我。” 齐焱承诺,嘴唇贴着狐狸已经红透的耳廓,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岁岁都有我,莫莫,岁岁都有我。” 床头灯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衣柜门上,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莫问很快被吻得喘不过气,趁着换气的功夫拽着齐焱的毛衣领子往后倒,两人一起砸进床垫里。 床尾的白团子抬起头茫然地扫了一眼,又把自己盘回去。 齐焱单手撑在莫问耳侧,另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下面。 锁骨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斑驳若隐若现,莫问仰头看着他,眼尾微挑,睫毛半垂,尾音微微上扬。 “焱哥……” 微凉的手指探入毛衣下摆,指尖贴着腹肌的沟壑往上推。 深海般的眸子越发暗沉,齐焱低低骂了一句,果断俯身—— 新年小旗失踪 美好的假期总是短暂的。 一月四号。 严锦苦着一张脸趴在工位上,半死不活地看着堆积成山的工作,心里还念着昨晚上没看完的小黄文。 设定极其带感,白毛长发高智商美人受和疯批邪魅鬼王攻,题材,马上看到鬼王要对美人上下其手探索了,结果出现了某个屎黄色按钮! 气得严小锦抓心挠肝,半晚上没睡着觉。 咖啡也是苦不拉几的,严锦梗着脖子咽下一口美式,从文件山里抬起头,正对上齐焱和莫问从门口进来。 莫法医似乎没怎么睡醒,手揣在齐焱口袋里,进了办公室都没想起拿出来。 严小锦“腾”一下坐直身子,感觉咖啡都变甜了,又喝了一大口,拿个文件挡着脸偷偷磕糖。 莫问今早是被齐焱硬生生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昨晚折腾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只感觉一闭眼就该睁眼了。 齐焱本来心虚地要给人请假,狐狸头顶乌云坐在床上幽怨地瞪狗半天,最后还是没同意。 一边碎碎念地骂狗一边在狗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吃早餐。 啧啧啧,莫法医这状态,昨晚齐队吃得真好啊。 严磕学家老神在在地端起美式又品了一口。 哎,上班真是,又苦又甜。 - 局里最近挺安生,齐焱打算趁着这两天赶紧去找刘局提提意见,再招几个新人。 人手老紧缺也不是办法。 结果人刚踏进局长办公室,电话紧接着就响了。 “哎,三火你来得正好。” 刘局放下座话听筒,“老吴刚来提了离职,队里人本来就少,我打算这两天给上级打报告,招几个新人。” “老吴提离职?” 齐焱有些惊讶,拉了把椅子坐下。 “对,”刘局叹了口气,“病退。” “病退?齐焱更惊讶了,“怎么这么突然?”” 老吴平日有健身的习惯,五十岁的人了身强体壮跟小伙子一样,身体素质嘎嘎硬。 刘局没说话,推过来一张报告单。 “阿尔兹海默症?”齐焱低呼一声,“老吴?” 刘局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之前体检的时候还没这样,最近一两个月病情突然就” 齐焱望着那张薄薄的纸,半晌没说话。 难怪上次审讯到一半还有疑点就把人给放走了,合着是自己意识不清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 刘局往椅背上靠,眉宇间神色略显沉重。 “哦,”齐焱回神,“想要点儿人来着,既然您也有这个打算我就不多嘴了,不过预审这块儿” 老吴一走就是塌了半边天,青黄不接,暂时还真没一个能顶上的。 “我物色物色,你甭管了,收收心该上班上班。” 刘局见齐焱面色红润一副吃饱喝足的嘴脸,莫名就想敲打几句。 “得嘞,您忙着。” 齐焱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吴走了没?” “刚从我这出去没多久,”刘局看他一眼,“他这病别跟别人说。” 齐焱应了声,快步走到办公室一看,老吴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身边围了一圈儿的人,纷纷面露不舍。 刚打算进去打声招呼,手机突然又响了。 齐焱微微蹙眉,看到来电显示那一刻眉头又舒展下来。 “喂宝贝?怎么啦?” “快回来,小旗失踪了。” - 半分钟后,齐焱从楼梯飞奔下来,花露水后面已经围了一圈儿的人。 队里的人都挺喜欢这个聪明乖巧的孩子,身份又特殊,听说他出事不免心都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他这几天不是跟毛栗在一起吗?” 莫问盯着花露水面前的屏幕,头也没回答道:“就是毛栗报的警。” 贾小旗和毛栗到底还是没相认。 贾小旗是因为心里早就认定了贾时安,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毛栗则是担心自己以前的罪行会对儿子前途造成什么影响,自始至终都没再提过这事儿。 “今天早上两人出去买菜,贾小旗说想喝南锣巷口的豆浆,自己去买,之后再也没出现。” 莫问语速飞快:“毛栗现在还在外面找,派出所民警也出动了,有消息会联系我们。” 齐焱默了一瞬,低声道:“是他吗?” 莫问唇抿得很紧,心底其实无限趋近这个猜测,但没有实质证据,总还有侥幸心理,希望只是迷路了。 在场没外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齐焱说的他是谁。 周烨骂了一句:“踏马的一冬天了蛾子不早该冻死了吗?” 花露水两耳不闻窗外事,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十六个四倍速快进的视频窗口,全神贯注一心二用,一边找手机定位一边寻找贾小旗的踪迹。 “哎等等!” 在旁边陪看的严锦惊叫一声,花露水立刻点了暂停:“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