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on端起那符,秦寺羽则解释了下:“这个东西是保平安的,是我之前托好朋友从中国最灵的庙里去求过来寄给我的。” aston瞧着上面的观世音,问:“菩萨会捡基督不要的东西吗,这不太对吧,这样很丢她的脸吧。” “……”秦寺羽打了下他,说,“菩萨当然会管你的。菩萨保佑每个好人,而你就是最好的人。” aston忍着点笑:“好。seany,整个世界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这样认为。” “认为什么?” “我就是最好的人。” 秦寺羽凝望着他:“你当然是。” 秦寺羽还送给对方他自己刚写的诗歌。谈恋爱的这几年,秦寺羽其实已经送过对方好几首诗。也许因为感情真挚吧,其实真的写得很好,aston也同样给秦寺羽写过一些优美的情书。 因为一直在学中文,他们两个还经常在一块儿读读诗词,看古代人写的爱情。 aston同样将自己的圣诞礼物给秦寺羽,是两个人遇见那天秦寺羽捡的金表。 其实不是同一块,两只只是同款式。表带长度跟秦寺羽的手腕是吻合的,秦寺羽翻过金表,果然发现上头刻着个“s”。 他笑起来,抠开卡扣,说:“我可终于拥有它了。” 此前因为价格太贵aston一直没送出去。然而战争已经来临,他想把自己这几年最想送给他的,真正地送给他。 是两个人相遇以后,aston所知道的,最早一个秦寺羽想要的东西。 必须要送给他。 证明对方想要的东西,他全部都会送给他。 秦寺羽明白意思,便轻轻地将那只表扣在腕上,大小果然正正好好。 奇怪,他自己也戴上金表了! 手腕的表一模一样,他们二人十指相扣,在夜色中坐在山顶,俯瞰城市,俯瞰大海。 秦寺羽只感到幸福,他说:“kgsy啊,我们34年在一起,现在41年,我们已经在一块儿7年以上了。在中国啊,老人时常认为呢,在一块儿7年以后,两人就会嫌弃对方了,甚至还会讨厌对方、憎恨对方,再也不想在一起了。美国也有八周年是‘陶婚’的说法吧,意为婚姻轻易就碎。我之前还担心着呢,结果现在7年零9个月过去了——” aston开玩笑:“所以真会想分开吗?” “不。”秦寺羽笑:“只想继续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7年哪里够。70年都不够。七百年、七千年、七万年都不够吧。也太奇怪了,相爱的人,怎么可能7年而已,就腻了呢?” 他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7年好短。 一想到其实70年也不过是10倍而已,就同样感觉好短好短。十倍而已啊,这样浓烈的感情哪可能就变质了呢? 700年同样。100倍而已,好短好短。 甚至七千、七万年,也好短好短,一千倍、一万倍而已。 死后他们在地狱里当然也能爱到永远。 “我也是。”aston的蓝眸盯着他,“seany,我也是。” ………… 回到“家”,其实二人下了车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空气中有肃杀感,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他们一起走上楼梯。 入户大门敞开着,门框已经裂开,门锁已经脱出,敞开的门像个大洞,好像想要吞噬谁,邻居们探着头脑向这边张望过来。 alexaston家族的保安人员悄悄地站到身后,他们都是退役警察、拳击手和退伍军人。 alexaston站在门内,怒不可遏,浑身都是暴虐之感。 很奇怪,秦寺羽没见过alexaston,却在瞧见他背影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确定非常:是alexaston。 kgsy的那个父亲。 望进室内,整个“家”都被砸毁了。 秦寺羽在墙壁上挂了一幅二人合影,其实就是1933年他们一块儿拍的那一张。好莱坞风,他们两人并成一排对着镜头走过来。秦寺羽敞着扣子,穿着马甲、扎着领带,马甲兜里有块怀表,他看着镜头,勾着点笑,aston则一如既往,高大、英俊,眼神散漫,西装搭在手臂上。 而现在那画已经全歪了,垂在那里,好像一个濒死的人,玻璃全部碎裂开来,中间几块早就已经掉在地上摔成粉末,周围玻璃则碎成利刃,刺向画中的两个人。 秦寺羽种的花草全部都烂在地上,被来往的许多人踩在脚下,死透了。 墙也都破了,有的地方现出大洞,有的地方坑坑点点。 秦寺羽静静扫视一切。 他花费那么多的心思精心布置的家……成这样了。 墙漆可是调了好久呢,连钉子坑都要遮盖好,本来可一点缺陷都没有的,现在,从大洞里,连竖梁都能瞧见。 他们此前那样珍惜。 幸好之前有些东西……他已经带回唐人街。 比如两首抄下的诗,比如那个筹码,比如那枚弹壳,比如那份aston的资料……另外还有那枚印章—— 可kgsy那边…… 秦寺羽的目光落在摔出来的兔子灯上。 兔子灯,坏了。 幸好贝壳也被自己给带回家了。 听见声音,alexaston转过身,与独生子对上目光。 他们默默注视彼此,两个人都有很强的威压感,一时间,整座房子死一般地静。 “kgsley,”alex一字字道,“一个男人,一个华人。” “是。”aston迎上他的目光,“一个男人,一个华人。” alex又盯向秦寺羽,仿若背诵:“seanch,中国广东人,两岁时来到美国,在ucb读的本科,ucsf读的博士,现在是在sfneralhospital——” 秦寺羽的两道目光也移向对方,平静无波。 “enough”alex突然之间举起一把左轮手枪,“kgsley,过来这边。” aston却并没动一根手指。 “kgsley,”aex走上几步,枪口对准自己儿子,“过来这边。” aston与秦寺羽:“……” 下一刻,几乎同时,两个人就扣紧了手,在安保没反应过来前飞一样地跑出房子,跑下楼梯,他们默契地钻进车子,aston踩下油门,发动引擎退出去,在黑夜中流矢一般地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在钻进车子的时候,他们听见alex的枪声。 他真的冲着儿子开枪了! 枪声刺破圣诞夜,街上全是圣诞装饰,邻居们的房檐前面悬着彩灯,大门上挂着花环,前院的草坪上有木头驯鹿、雪橇以及圣诞老人,从大窗子可以瞧见房子里的圣诞树,灯火通明,家家热闹。 在这样的氛围当中,aston与秦寺羽冲出房子,利箭一般划过长街,他们身后传来枪声。 但路边、街角,其实都有alex的人。 他们无法彻底摆脱,车尾始终跟着人,于是想趁着这天晚上放纵一回。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就放纵一回。 实现他们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他们一路开到最重要的伯克利。 他们认识彼此、知道名字,度过无数的时光、拥有无数的回忆。 他们很疯,钟楼圣诞全天开放,他们便乘着电梯一层一层到了顶楼,在钟楼上抱在一起抛弃一切地接吻。 对着校门的那一面,他们两人搂着地方,热烈地亲吻嘴唇。 周围人都震惊至极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男人,一个白人一个华人,竟然在伯克利的钟楼上接吻! 几个女生捂着嘴唇,几个男生说“whatthe……” 可两个人又都好漂亮。 趁别人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又笑出声来,扣着十指跑下钟楼,aston带秦寺羽又开着车子回旧金山。 他们直奔联合广场。 最重要的商业中心。 联合广场人潮拥挤,各个橱窗灯火通明,电车、汽车不断经过,广场上的大圣诞树挂着装饰、亮着灯,人们手里提着东西,挽着家人,热热闹闹。 大圣诞树非常漂亮,“白色圣诞节”的主题,树枝上面覆盖着雪,青青白白的,底部已经放了一圈红色蜡烛,像已点燃,走进之后才能发现原来全部是灯饰。 好几个人在排着队等拍照,但算不上多,这个年代有相机的寥寥无几。 一对情侣刚好拍完,aston与秦寺羽冲到树下,站在蜡烛里,什么东西都顾不上了。 他们并不是想拍照,而是—— 在一大圈围观者中,他们两人又一次抱着对方的身体,吻上彼此的双唇。 人群再次炸开议论。 一个白人,一个华人,都是男人,他们……! 那个华人甚至连做做掩饰扮成女人,都没有!他竟然堂而皇之地穿着一件男式大衣、男式西装、男式皮鞋,跟个同性在最繁华的圣诞树前做这种事! 在一片哗然声中,他们长长久久地接吻。 可能因为人流太密,跟在后面的那些人追上来了,愣了片刻,但没选择动手。 一吻过后,两个人又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