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许娼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传过来,均匀而沉重,是真正睡着了的那种。
今天的一切耗尽了这个男人最后的力气,他甚至没有洗澡,身上还带着干涸的尿渍和精液的痕迹,倒在床上就没再动过。
许扬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台灯开着最暗的那一档,橘黄色的光只够照亮桌面半米的范围。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白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眼窝下方的青黑色映得格外明显。
U盘插在USB口里。
文件夹里三个文档,没有命名,显示的是系统默认名称——新建文件夹、新建文件夹(2)、新建文件夹(3)。
创建日期都是同一天,三年前。
他点开了第一个。
是照片。
非常多的照片。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排列着缩略图,他粗略一扫,至少有两百张以上。
但它们不是随意堆放的——每三张一组,排列得非常整齐,像档案卡片一样有固定的格式。
他点开了第一组。
第一张照片。
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年轻男人。
照片明显是胶卷扫描的,色调偏暖偏黄,边角有轻微的暗角。
男人站在一栋老式大学教学楼前面,穿着那个年代典型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衬衫下摆束在裤腰里,身形挺拔,肩膀很宽。
脸上带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来,但能看出是很漂亮的双眼皮。
头发浓密,偏分,被风吹得有点乱。
胸前挂着一个搪瓷校徽,上面的字看不太清,但大致能辨认出是某所重点大学的标志。
典型的阳光男大学生。放在哪个年代都能被叫一声帅哥的那种。
许扬点开了第二张。
他的手停住了。
同一个人。但画面完全不同。
男人躺在一间老式宿舍的水泥地上——能看到背景里铁架子上下铺的床腿和搪瓷脸盆。
地面是灰色的,脏兮兮的,有水渍。
男人全身赤裸,双腿抬起呈M型,大张着,膝盖几乎压到了肩膀两侧。
两只手从大腿内侧伸到身下,手指插在自己的肛门里——不是一两根手指,是双手的手指同时插入,正在往外扯拽什么东西。
避孕套。
从他撑开的穴口里拖出来一截透明的乳胶,里面灌满了乳白色的浓稠液体,鼓鼓囊囊的,不止一个——能看到至少有三四个避孕套的末端从穴口拥挤着往外挤,像某种扭曲的分娩。
男人的脸——第一张照片里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两眼翻白,瞳孔上翻到几乎看不见虹膜,只露出大片的眼白。
嘴巴半张着,嘴角有干涸的唾液痕迹。
表情已经不能称之为表情了,更像是一种被快感和羞辱同时碾过之后的失控。
他的身上写满了字。
黑色记号笔写的,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分布在胸口、腹部、大腿内侧、甚至脸颊上——
肉便器。公共厕所。精液桶。永远的母猪。欠操。
其中欠操两个字写在他的小腹上,箭头指向胯下。
他的鸡巴半勃着,贴在小腹上,龟头顶端渗着一滴前液,柱身上也被写了字——废物。
许扬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两秒。
他点开了第三张。
一张表格。
标准的A4纸格式,打印出来后拍照的。
纸张放在一张木质桌面上,右上角贴着那个男人的黑白证件照——和第一张照片是同一个人,但理了更短的头发,表情严肃,像是某种登记用的标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