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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低姿态求她时，心底说不难受是假的，可再难受他也无所谓，只要路瑄能出来，他就觉得一切是值得的。　　可当那句“我是你妈妈”出来时，他还是绷不住想哭。　　似是有人窥探到了你的不堪，又懂你那丝委屈。　　顾言琳又扯了张纸巾，抹在他脸上的泪，缓声哽咽道：“司佑，你是个成功的商人，你应该明白，现在和路瑄断了，才能将你的损失降到最少。”　　“不可能。”　　商宴没记者，也不允许拍照。　　哪怕他你快走　　夜色浓稠得像泼了墨，路瑄压低帽檐，掏出系统给他准备的假身份证，刷卡进站。　　机械女音突兀地响起：“各位先生、女士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强电磁爆影响，今晚所有航班停止起飞。”　　“请乘坐cz390、ca767，hx403……的乘客到t1航站楼离境大厅，办理退票或改签……”　　路瑄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淹没到人群里，不动声色观察外边。　　数十辆普通小轿车一齐停在进站口外，从里面下来的人，都是第一时间往检票大厅看。　　霓虹闪烁，映在alpha深黑色的风衣上，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指尖紧握手机。　　路瑄呼吸骤停，低头往卫生间走：“怎么办？”　　电磁爆是假，来抓他是真。　　【你会开直升机吗？】系统问。　　“没学过。”他闲着没事学那玩意干嘛！　　【你现在往t4航站台走，随便选辆直升机起飞，我教你开。】　　路瑄面含怒气，转身往安全通道走：“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边逃命边学？”　　【很简单的，还有，你再不走快点，司佑就带人来堵逃生通道了。】　　在系统的指示下，路瑄手忙脚乱开闸门，爬进一架最近的直升机。　　一进来他就后悔了，与其坠机死无全尸，不如在监狱安享晚年。　　以他和司佑的关系，应该能分到一个好单间……　　看见他在调看小地图，系统提醒：【别回京城了，你直接去飞往东京，落地后，我会给你一个假身份过境。】　　“不行，我要回一趟京城，我妈妈还在那……”　　他同意越狱也主要是因为这个……他就算和司佑出去了，系统也会想办法弄死他。　　他死后……不知道路展宏会不会好好照顾他妈妈……　　系统急得语速都快了几分：【你一旦起飞，司佑就会得到消息，全力追踪你。】　　【回京市的话，一落地，司佑就会逮到你。你去东京就不一样了，他就算权势再大，也不可能跨境追捕！】　　系统怒喝：【路瑄！】　　“快开！”　　执拗不过他，系统说一句，路瑄照做一句，磕磕绊绊开回京市。　　和港城的秋爽不同，京市鹅毛大雪纷飞，北风卷着冰渣子往人脸上呼。　　系统给他准备的衣服是件薄冲锋衣，路瑄冷得牙齿打颤。　　【别出机场，kite在t3航站楼，你现在就过去！】　　“不行。”路瑄顿了半分钟，缓过那阵寒意后，转身往出站口走。　　【她死了！】系统忽然吼道。　　天色暗得看不见一点天光，路瑄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这漫天落雪。　　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反驳系统：“不可能，我上次去看她，她还好好的，怎么会……你是在骗我的……”　　系统破罐子破摔吼道：【她死了十二年！他们所有人都在骗你！】　　【路展宏从不让你见她，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不可能！不可能！”　　他说不出声，嘴唇却一直在抖……　　不止是嘴唇，整个大地都在抖，雪花是斜的，眼前的高楼在摇摇晃晃……　　风雪似乎又大了些……　　“路呢？路在哪里，路是哪一条？”　　走过无数遍的城中村陌生无比。　　皑皑白雪覆在地面，风裹着雪粒子在空中打旋，茫茫的天地，他寻不到一条进去的路。　　“你不是说要给我指路吗？路是哪一条？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路瑄扶着旁边的居民屋墙，风雪呼落帽子，露出那张被泪水冻得通红的脸，长睫随着呼吸颤动。　　呼出来的热气散入空气里，化为更冷的雪雾。　　他半边身子坐进了雪里，雪水透过衣物，无孔不入往骨头钻。　　【往左走五百米，到拐角处向右转，走进尽头的居民楼，那有电梯，可以到地下医院。】　　系统冷声提醒：【最迟一小时，你确认完后就要马上走，司佑快找过来了。】　　路瑄晃了晃冻红的指尖，艰难站起来，他一开始时跌跌撞撞走过去，后来就越走越慢了……　　好冷……冷得呼吸也疼……　　好像有雪飘到了胃里，胃疼得像被人拿针扎了……　　走下楼梯那刻，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开门声吵醒值班护士，小护士愣了两秒，惊道：“路少爷！你怎么来了？龚医生这几日也没说过要提取信息素啊！”　　路瑄恍若未闻，推开她径直往病房走。　　病房外空无一人。　　“那两个护工阿姨不是全天值班，轮流看护的吗？为什么这里没有人……”　　他低喃，抹了把糊得看不清的眼睛，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　　三道锁，关了十二年的门开了……　　里面没有人，也没有监护仪器……　　空空如也，只余一张草席……　　路瑄后退，脚步虚软无力，踩空跌坐在地。　　“路少爷，您没事吧！”小护士赶忙来扶他。　　路瑄一怔，猛地拽住她的手，用力问：“她去哪了？”　　小护士没学过唇语，却看懂了他嘴里的话，后背冷汗直流，好半天才支支吾吾说：“林姨转到隔壁病房了，现在睡……睡着了，我们……我们等她醒了再过去看。”　　【路瑄，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们走。】系统再次提醒。　　路瑄没说话，死死盯着那张草席。　　“你怎么回来了？”徐代曼慌慌张张跑过来，她方才接到护士电话，吓得马上赶来地下医院。　　见他找到了病房，更是急得不行！　　“快走，你快走啊！”她抓着路瑄的胳膊将人拽起来。　　路瑄反应过来，指着病房怒问：“我妈妈呢？我妈妈去哪了？”　　徐代曼虽看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也大抵明白，好言好语安慰。　　“先不要管你妈妈了，你快走！你越狱出来，警察没多久就会找过来的，你买机票了吗，你快买张去国外的机票！”　　她边说边摘下手上的金镯子塞到路瑄手里。　　她不喜欢这个私生子，在家里有事没事喜欢刁难一下他。　　到了外边就不一样了，有人敢当她的面欺负路瑄，她第一个急眼。　　路瑄看了几眼手上的金镯子，又推回她手里，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哑巴，徐代曼听不到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