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意调整姿势一般,悄悄伸了过来,精准地找到我大腿外侧的一块软肉,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布料,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一阵尖锐的酸麻痛感传来,我立刻绷紧脸,咬住牙关才没叫出声,刚才那点笑意瞬间烟消云散。
懂了懂了,你黑历史我不提了,快松手……我在心里默默求饶,同时用眼神偷偷瞟她。
她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优美平静,仿佛那只行凶的手不是她的一样。
“对了,”林薇的注意力很快又跳到了新的话题上,她歪着头,目光在我和思雨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思雨和阿澈,你们俩当初是怎么好上的啊?我一直挺好奇的。感觉你俩……嗯,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诶?思雨这么……耀眼?”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阿澈嘛,当然也挺好,但就是感觉……画风不太一样?”她说完,似乎觉得不太妥当,又赶紧补充,“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车厢里其他几个人,包括开车的赵永,都似乎竖起了耳朵,连一直摆弄手机的李近也看了过来。
王堺也投来了略带探究的目光。
我一时语塞,感觉脸颊又开始升温。
怎么好上的?
这问题……说来话长,而且充满了我个人视角的、略带宅男色彩的回忆。
我下意识地看向思雨,想从她那里得到点提示或者接过话头。
她却依旧看着窗外,侧脸平静,仿佛没听到林薇的问题,只是耳朵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有些磕绊地开始回忆:
“那个……其实挺普通的。就是高二的时候,我和思雨……呃,姬思雨同学,当时还不熟,碰巧一起被选为图书委员……”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那个有些遥远的、弥漫着旧书纸张和灰尘味道的午后。
※
那是高二刚开学不久,九月初,暑气未消。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放学后的图书馆借阅处,我像一尊逐渐石化的雕像,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木质桌面。
因为班委抽签“不幸中奖”,我被迫成了本学期光荣的图书委员之一,每周要轮值两次,负责在放学后的一小时内,登记借书还书,整理被学生们翻乱的书籍。
工作清闲得让人心里长草,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
而此刻,坐在我旁边另一张高脚凳上的,是同班的——
姬思雨。
她也“运气爆棚”地抽中了图书委员的签,今天是和我一起值班。
说实话,这活儿一个人干都绰绰有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发呆。
但据说以前有前辈委员因为太闲,直接锁门溜号去打球,导致一批待还的书逾期,从此以后就立下了“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监督(或者说,互相坐牢)”的不成文规定。
真是形式主义害死人……无聊死了。我第N次偷偷瞥了一眼墙上的圆形挂钟,指针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移动得异常缓慢。
无聊到极点的我,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忍不住,像做贼一样,偷偷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姬思雨。
她坐得很直,背脊挺挺的,正在翻看一本似乎是英文原版的小说,封面上是花体的字母。
阳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和脖颈上,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她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鼻梁秀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和班里大多数女生不同,她那天把长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穿着校服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了一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清晰。
就在我偷瞥的瞬间——
“看什么?”
她突然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目光清澈,带着点疑问,没有丝毫闪躲。
被抓包的我顿时慌了神,心脏猛地一跳,感觉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
我像个被老师当场点名的差生,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回答:“没、没什么!真的!就是觉得……呃,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啊不是!我是说,这活儿这么闲,还要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呃,多余?”我越说越小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那总是显得有点冷淡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于“原来你在想这个”的表情,然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是啊。”
语气平静,听不出是赞同还是敷衍。说完,她就转回头,重新把目光落回手中的书上,但似乎没再看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一角。
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开学一个多月了,我们几乎没说过话。
我是那种成绩还算可以(尤其是英语和文科),但性格内向、毫无存在感、除了几个同样爱看动漫打游戏的朋友外几乎零社交的“背景板”。
而她,姬思雨,是开学第一天就凭借出色的外形和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引起不少人注意的女生。
后来知道她是初中部升上来的,以前就是田径队的苗子,性格虽然不算特别外向活泼,但为人处事大方得体,学习也不错,很快就在新班级里有了自己的人际圈。
简言之,她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自然吸引目光的“现充”(现实生活充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