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邪气藏于右眼,化作血色蜈蚣直刺识海。 凤灼怒极反笑,故意撤去防护任其深入。 “去!” 识海深处,蛰伏的赤色灵火突然暴起! 那火焰凝成凤鸟之形,双翼卷起焚天热浪,朝着遗留的邪气俯冲而下! 血怨之气幻化的蜈蚣嘶鸣着喷出毒雾,却被赤凤一爪撕碎半截身躯。 “就是现在!” 焱魃狮瞳火光大盛,本命妖火化作锁链直刺入凤灼眉心。 暗红火链精准缠住邪气残躯,链条末端竟浮现女魃虚影。 虽不及上古凶神万分之一威势,却带着焚尽八荒的凶戾! “呲——” 妖火锁链绞杀处,血怨之气如残雪消融。 最后一缕邪气挣扎着钻入火链缝隙,却被焱魃狞笑着咽入腹中:“区区血怨之气,也想要暗害我的主人?” 异变骤生! 焱魃周身火焰忽明忽暗,暗红色妖火核心处,竟生出一道发丝粗细的血纹。 它低头看向爪尖,一缕黑火凭空浮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烧得周遭光线扭曲! “这是……灼魂之炎?” 作为女魃后裔,它太清楚这火焰的分量。 虽眼下只能燃起烛火大小,却是专克神魂的禁忌之火! 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凤灼识海中的赤凤虚影长鸣消散,神识湖泊泛起璀璨金辉。 金丹中期强度的神识如潮水铺开,三十里内虫蚁爬行的窸窣声清晰可辨。 他忽然转头看向焱魃:“你吞了那东西?” 焱魃鹿脚生有锋利五爪,此刻爪尖黑火一闪而逝:“味道尚可。” 凤灼眯眼盯着妖火核心处的血纹,突然并指划过新生的左臂。 一滴青玉色血液坠入焱魃口中:“别被反噬了,蠢狮子。” 凤灼那修复的三层乙木圣体,正体现在重生的左臂! 枯槁的乙木主干突然发出朽木断裂般的笑声:“不想老朽枯守噬魂藤万年,今日竟看走眼两次——” 它主干上的裂痕突然迸发青芒:“身负残缺圣体倒也罢了,竟然还契约了头能够吞噬血怨之气的灾兽!” “老木头!” 焱魃爪尖腾起灼心之炎,火舌舔舐着乙木皲裂的树皮,“方才你故意诱使主人吸收带血怨的木气。” “别以为你现在夸我,我就会原谅你方才想要暗害我主人一事!” 凤灼不欲和一株将死的乙木多嘴。 屈指弹落掌中血痂,赤色衣袍无风自动。 他盯着树干上扭曲的树纹,恍惚间看到数十上百万怨魂在其中挣扎。 那是残留在血怨之气中,被九幽噬魂藤吞噬的将士残魂。 “移魂。” 凤灼忽然开口,新生左臂按在神树根须上,“你赠我残枝时,在残枝中藏了移魂咒。” “你想要将我的魂融入这株乙木,让我替你与九幽噬魂藤共亡?” 移魂,夺舍! 若非凤灼神识强度已至金丹中期,眼前这乙木又处于将死状态,怕真要着了它的道! 枯枝上的青芒陡然一滞。 “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乙木苍老的声音很是惊讶,又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做出如此判断?” “不过略有猜测,起初我当真以为你在助我重铸圣体。” 凤灼指尖划过半空,带起一串火星,“直到血怨之气暴走时,你残枝里的木气竟在主动吞噬我的神识。” “而除你这个主人以外,再无人能操控那木气。” 乙木沉默良久,主干突然裂开一道豁口。 腐臭的黑血从裂缝中渗出,隐约可见内里被九幽噬魂藤蛀空的树芯。 危险!危险!危险——! “你猜的不错。” 乙木的声音忽然变得空远,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带着几分苍凉的笑意。 “早听闻你们凤族人得天道钟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连本无法借助我之木气重铸的圣体,身边都有灾兽克制其中掺杂的血怨之气,以助你道途坦荡!” 凤灼不置可否,这老木头一开始就没说真话。 九幽噬魂藤以血怨为食,亦以血怨为刃。 同为上古生灵,怎可能毫无反抗之力,任由乙木镇压万载? 他早该想到的。 这株所谓的神树,不过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焱魃骤然暴起,灼心之炎化作火幕将凤灼护在身后,九尾锁链铮铮作响:“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何必说得这般难听?” 乙木主干上最后一片绿叶飘落,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燃成灰烬。 它的声音突然扭曲,苍老的语调里迸发出压抑万年的癫狂:“万载之前,老夫亦是叩问天道的修士!替这方天地镇守凶物无数春秋……” “如今不过想借一具天骄之躯重踏仙路……何错之有?!!!” “可笑。” 凤灼突然嗤笑出声,抬脚碾碎地底钻出的噬魂藤幼苗。 靴底沾染的腥臭汁液,在地上拖出长长血痕:“若你真能镇压住凶植,又怎会被蛀蚀成这副模样?” “咔嚓——” 乙木主干剧烈震颤,腐朽的树皮簌簌剥落,露出触目惊心的真相。 本该莹润如玉的树芯早已千疮百孔,每个孔洞中都蜷缩着扭曲的怨灵。 这些半透明的魂魄不断撕扯着乙木主干,在空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早就是具空壳!根本等不到秘境关闭,此刻便是它命数将终之时! 凤灼眸中寒芒乍现。 这株上古神木的神识,早已被噬魂藤的血怨之气侵蚀污染。 难怪会如此急切地想要夺舍…… “原来如此。” 他指尖燃起一缕火焰,将试图缠上脚踝的藤蔓烧成灰烬。 天道制约下,乙木神魂除了那截暗藏移魂咒的残枝外,确实再无其他手段。 现在要做的,只是静待这场持续万年的博弈迎来终局,看着乙木与噬魂藤同归于尽。 然后……收服新生的凶植幼株。 凤灼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依旧打算契约九幽噬魂藤。 无论乙木所言有几分真实,只要他能成功契约噬魂藤,并找到驾驭这等凶物的方法……今日险境,终将化作通天阶梯! “嗡——” 神识屏障骤然展开,将乙木垂死的诅咒与哀嚎尽数隔绝在外。 红衣少年负手而立,静候属于自己的机缘降临。 至于乙木是否自愿帮助天道镇压九幽噬魂藤万载。 亦或生前为人魂,被迫拘禁在神植中替天道镇压噬魂藤。 都与如今的凤灼无关。 又是一月…… 凤灼从虚空裂缝中跌出时,左臂已近乎漆黑。 九幽噬魂藤的幼株盘踞其中,偶尔暴起挣扎,又被无形的契约之力强行镇压。 凤灼的红衣本就鲜艳,此刻更是被血浸透,暗沉如锈。 他重重摔在青木幻林的一处腐叶层上,惊起一片萤火般的灵光。 林间雾气浮动,远处传来妖兽低吼。 凤灼咳出一口血,勉强撑起身子。 却见掌心中的血竟是暗紫色,九幽噬魂藤的血怨之毒快要渗入经脉了。 焱魃自宠兽袋钻出,妖火黯淡,显然也受了重创。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主人,这地方……” 凤灼扯了扯嘴角,嗓音嘶哑:“……先找个地方,把这东西……压制住。” 他踉跄起身,红衣垂落,血滴在落叶上,竟腐蚀出缕缕黑烟。 与九幽噬魂藤间的契约,终究是成了! 只是后续要如何压制住它,却还是个问题。 而且,凤灼没想到,除了九幽噬魂藤不受控制的血怨之气外,强行与凶植订立契约竟然还遭到了契约的反噬! …… 凤灼倚坐在古木之下,左臂漆黑如墨。 九幽噬魂藤愈发不受控制,藤蔓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挣扎都撕裂血肉,渗出暗紫色的鲜血。 他面色惨白,额间冷汗涔涔,呼吸沉重而断续,甚至连吐息都带着血腥气。 凤灼体内的灵力已濒临枯竭。 《长春经》运转艰难,恢复三成的乙木圣体产出乙木之气远远不够,如今反倒被噬魂藤的血怨之气侵蚀。 原本生生不息的木属灵力此刻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涅槃焚天诀》催动的三阶本命灵火,本该炽烈霸道,却因灵力不足而微弱如萤火。 此刻勉强在经脉中游走,而无法彻底压制噬魂藤的暴动。 焱魃狮头伏在他肩头,妖瞳黯淡,游走在凤灼体内的灼心之炎几近熄灭。 它本是筑基后期的妖兽,如今连维持灼心之炎都极为勉强。 “三管齐下,勉强能压制……” 凤灼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却并非长久之计,至多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