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的苍家子弟皆着月白长袍,袖口纹着不同的寒星图案。 经过祭坛时,苍玄袖中飞出柄小型冰剑,在苍无涯肩上化成只雪白的小蛇。 “北域苍家贺太一。” 这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骤然安静。 至此,玄穹大陆十大顶级势力中,除去南域天枢与东域云阙,还有太一神宗本身外,有七大势力派人前来。 而略去九霄剑宗,此次前来相贺的顶尖势力中,最次也是炼虚道君带队,更有两位大乘天尊亲临! 观礼弟子们已经震惊到麻木。 剑宗的玄剑真君在席位上更是如坐针毡。 他望着自家寒酸的阵容,再对比其他势力的排场,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接下这活计了……” 待苍家入席,凌霄子广袖一挥。 七十二道玉简如星河垂落,在祭坛中央拼成太一神宗的镇派徽记。 那是一柄青锋贯日的图案。 正如斩杀苏软软那日,断岳所说,太一神宗自开宗立派之时,剑峰便是中流砥柱。 从这镇派宗徽便可见一斑。 “吉时已到,结丹大典启——” 浑厚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 凤灼识海中突然响起云逍子的传音:“灼灼,准备好了吗?” 他抬头望去,只见师尊踏云而立,白须飘飘,周身环绕的剑意将清风都割裂成缕。 “弟子准备好了。” 凤灼亦以神识回应。 待见云逍子颔首,转而看向与自己同在祭坛上的师兄师姐。 只见他们微微点头,便明白亦准备妥当。 既已准备完全,这结丹大典,便能够正式开始了! 只见四人分立祭坛四象方位,同时运转金丹—— “轰!” 凤灼头顶的天空最先异变。 七彩祥云翻滚如浪,清越凤鸣声中,一只翼展足百丈的赤金火凤破云而出。 正是他结丹时的天地异象。 紧接着,苍无涯所在的北方天际骤然凝结。 一条百丈冰龙衔尾成环,中央浮现一柄霜纹巨剑。 夜无痕身后则虚空扭曲,一尊三目四臂的巨人虚影手持锻锤。 这是玄穹大陆曾存在过的“天工一族”,极其擅长炼器。 如今大师兄异象为此,更证实其在炼器一道的天资。 而四人中,最令人费解的是凌霜华身后的异象。 那是位看不清面容的飘渺女子,却手托山岳,足踏浪涛,周身环绕着体修特有的罡气。 不过,四人结丹时皆有异象。 此番盛景,正是向四方来客昭示。 今日大典之上,四位主角皆为当世罕见的天骄! 待四道结丹异象在苍穹之上先后散去,云逍子踏云而起,袖中飞出四道金符,分别悬于四位弟子头顶。 老道难得敛去嬉笑神色,声如清泉击石: “夜无痕,赐尔道号‘昭明’——” 金符化作日月交辉之象没入其眉心,“望你昭如日月,明澈无尘。” “凌霜华,赐尔道号‘长宁’——” 符文化作长河入海之景,“愿你长如川永,宁若天清。” “苍无涯,赐尔道号‘归鹤’——” 鹤唳九霄声中,冰霜尽褪,“盼你鹤归云外,前尘尽逝。” 最后一道金符在凤灼面前化作燎原之火。 “凤灼,赐尔道号‘灼阳’——” 云逍子眼中闪过欣慰,“望你灼若烈阳,耀如赤日。” 观礼台上,青阳子与凤轻歌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 昭明者器道通玄,长宁者武道长青,归鹤者剑破前尘,灼阳者丹照八荒。 而实际上,云逍子取这四个道号,却未曾想如此之多。 他只是将自己对弟子们最深的期许凝聚在其中。 愿大徒弟明澈无尘,愿二徒弟长安喜乐,愿三徒弟前尘尽逝,愿四徒弟耀如日星。 一阵长久的寂静过后,断岳忽然放声大笑:“好个‘昭明长宁,归鹤灼阳’!” 磅礴的声浪惊得群山回响,云海翻腾,“逍遥啊逍遥,你这四个徒弟,假以时日,必能超越你我!” …… 师尊给的四个道号,就是很简单的期盼。 他希望大师兄能够光风霁月,二师姐要一直快快乐乐的,小师兄能够忘掉小时候的一些不好的遭遇,灼灼要一直这么骄傲耀眼下去 玄冥雷虎 青冥山脉附近的一间茶楼内。 角落里,一名灰袍修士正神神秘秘地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太一神宗那场结丹大典,连咱们宗主都亲自去观礼了!”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又补充道:“我们宗主,那可是元婴真君啊!” “但是据内门的赵师兄说,咱们宗主在典礼上,竟然只能站着观礼,连最末等的席位都没捞着!” “什么?!” 对面正在擦拭法剑的虬髯大汉猛地站起,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青锋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声响引得茶肆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大汉却浑然不觉。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方圆五百里,除了焚天谷那帮孙子,就属我们玄炎门最强!” “虽说连三等宗门都没评上,但怎会沦落到连个席位都没有的地步?!” “嘘嘘嘘!你小点声!” 灰袍修士急得直跺脚,一把将大汉拽回座位。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师兄特意嘱咐过,这事不能外传!” 灰袍修士抹了把汗,继续低声道:“你想想,焚天谷跟咱们斗了这么多年,这次他们宗主有末等席位,我们宗主却只能站着……” “要是这消息传出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就等于承认玄炎门不如焚天谷? “对不住对不住!” 虬髯大汉慌忙压低嗓门。 这回,完全顾不上刚擦完的法剑又染上灰尘,“可我听说,这次大典的主角不就是太一神宗支峰的几个亲传弟子吗?” 他自以为放轻了声音。 却不知,这对旁人而言就如一般人正常说话的音量。 “前些年太一大师兄云归真人结丹时,咱们宗主不也去了?那会儿好歹还能混个末席呢!” 恰巧,茶楼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名身着赤纹法袍的焚天谷修士大步踏入。 为首的修士耳尖微动,精准捕捉到虬髯大汉说的话,当即嗤笑出声:“玄炎门的,说话这般小声作甚?” 他故意提高声调,引得茶楼众人纷纷侧目,“莫非是觉得你们宗主站着观礼丢人?” 焚天谷修士不过听到一句话,便猜出方才两人在谈论什么。 此刻大喇喇地往中央茶桌一坐,袖袍翻飞间带起一阵热浪:“此次太一神宗结丹大典,其中两位弟子身份可不简单,一位是西域凤家嫡系,一位是北域苍家嫡系!” 他故意拖长语调,“而且,除东域、南域两世家外,玄穹大陆众顶级势力可都到齐了!” “谁能想到,九霄剑宗派了个元婴真君前去,在一众队伍里竟显得极为寒酸?!” 焚天谷修士一脸与荣有焉,“那都是因为,此次结丹大典,炼虚道君来了三位!凤家苍家更是各派一位大乘天尊前来镇场子!” 话毕,他忽然转头盯住玄炎门二人,咧嘴一笑:“我们焚天谷好歹混了个末等席位,至于你们玄炎门……” 茶楼里顿时响起几声窃笑。 角落竹帘轻晃,两个头戴青箬笠的身影依旧静坐。 听着四周的议论,凤灼指尖在粗陶茶盏边缘轻轻一划,传音道:“小师兄,咱们这风头,可是出大了。” 苍无涯微微颔首,斗笠阴影下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腰间新佩的“归鹤”玉牌泛着淡淡灵光,与凤灼袖口暗绣的“灼阳”二字隐隐呼应。 大典结束后,二人与众亲族长辈,同道友人打过招呼后,便出宗历练来了。 此刻身处中州青冥山脉,正是凤灼依照苏软软上一世所得机缘选定的地界,离太一神宗不算太远。 这山脉中有一只玄冥雷虎,凤灼为它而来。 玄冥雷虎一族血脉只是中等偏上,偏生这青冥山脉的雷虎体内藏着一丝上古雷兽血脉。 是以在雷法一道上得天独厚,尤其是雷遁之术,堪称一绝。 在原书中,玄冥雷虎刚渡过金丹雷劫时,焚天谷与玄炎门便已奈何它不得。 两宗皆派出金丹修士围剿,却都不是这雷虎对手。 待得宗门元婴真君亲自上阵,它又不与之一战,仗着神鬼莫测的遁术东躲西藏,狡猾至极。 如此拉锯数年,竟拿它半点法子也无。 至于化神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