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汽车炸弹送上天的岗位上,菲斯克简直是一台不知疲倦,效率惊人的重型印钞机。
天空中,三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低低地掠过,巨大的螺旋桨噪音像是要把耳膜震碎。
那些狰狞的金属巨兽向着北方去了。
挂架下的地狱火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菲斯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正坐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木凳上,巨大的脊背靠着集装箱的铁皮,双手正忙着把一叠刚收上来,带着汗臭味的本地货币和绿油油的美钞塞进战术裤的侧口袋。
对他来说,直升机能不能炸平某个村庄不重要,重要的是口袋里越来越沉的触感。
只有这种沉甸甸的重量,才能让他在这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上感觉到一丝真实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阿拉伯男人出现在了减速带旁。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牵着那种臭烘烘的毛驴,只是步履蹒跚地走在路边的沙地上。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布长袍,头上缠着的头巾歪歪斜斜,遮住了大半张脸。
菲斯克在那人靠近到二十米范围时,体内的微生物感知便自动捕捉到了对方的信息。
“嘿,小子。”
菲斯克从集装箱里站起身,两米二的身躯像是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厚重高墙,将原本照在地面上的阳光挡了个严实。
他顺手捞起靠在墙边的M4A1,枪托抵在结实的胯骨上,右手食指极其随意地搭在护木边缘。
“过路的往边上滚。行人不收税,但也别在老子的枪口前晃悠。”
那年轻人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尘土,嘴唇干裂得像是荒地一样的脸。
菲斯克盯着那张脸看了半秒钟,脑子里的记忆碎片闪了一下。
是那天下午。
这个年轻人就躲在那个老头的身后,亲眼看着菲斯克把匕首捅进一个丧尸的下颌骨。
但他现在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显得更加局促。
站在那根涂着红白油漆的栏杆面前,双手死死地抓着长袍的下摆,两只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先生……长官……”
他开口了,英语生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摩擦。
“又是你?”
菲斯克冷哼一声,嗓音粗砺得像是碎石在磨盘里滚动。
“怎么,给你们的五百块这么快就花光了?还是说,那个老头让你回来再管我要点‘搬家费’?”
菲斯克的右手拇指在快慢机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听着,老子的慷慨是按分钟计费的。过了那个点,我只会用子弹跟你说话。现在,带着你那一身的沙子滚远点。”
年轻人不仅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跨了一小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滚烫的横杆上。
“不……不是钱。”
他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他盯着菲斯克胸口那块被汗水浸湿的迷彩服,声音压得很低。
“那天……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你救了阿伊莎和大家……”
他提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名字。
“其他的……长官……只会开枪。他们甚至会在杀了我们的羊之后,还要我们赔偿他们的子弹钱。”
年轻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敬畏,“但你不一样……简直就是来拯救我们的圣人……”
菲斯克听到这种廉价的赞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别给老子扣高帽子。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忏悔。”
菲斯克把枪口往下压了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年轻人的脚趾,“最后一次警告。滚。”
年轻人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
他动作很大,引起了菲斯克生理性的警觉。
年轻人颤抖着手,把布包举过头顶。
“我想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