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菲斯克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纯粹得只剩下对数字的核算。
老司机吞了一口唾沫。
他回头看了看车斗里的同乡。
几个人凑在一起,翻出所有口袋,甚至解开头巾寻找缝在里面的零钱。
硬币、面额不等的纸币被揉成一团,凑够了四十五美元,颤巍巍地递出车窗。
菲斯克一把抓过钞票,拇指快速搓动清点。
数额无误。
他抬手按下按钮,栏杆快速升起。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整个上午,七号检查站变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榨汁机。
以往,菲斯克只收车辆过路费。
他通常不在乎车里坐了几个人,也不在乎车斗里拉了什么。
但从接完那个催债电话起,一切都变了。
一辆接着一辆。
抗议声、哀求声、咒骂声在荒漠的公路上此起彼伏。
菲斯克的回应极其简单。
不交钱,直接用枪托砸碎挡风玻璃。
或者单手拽住司机的衣领,将其半个身子悬空拖出车窗。
绝对的暴力压制让所有的不满都在瞬间转化为恐惧。
钞票源源不断地塞进他迷彩裤的宽大侧兜里。
太阳越升越高。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将柏油路面烤得发烫,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过境的车流渐渐稀少。
大多数人都会避开阿富汗正午最毒辣的日头。
菲斯克走进集装箱。
经过前几天的施工,集装箱外侧已经焊接了一层两英寸厚的合金钢板。
阳光直射在钢板上,把整个集装箱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温室。
虽然挡不住热量,但足以抵御大口径子弹的穿透。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把口袋里所有的钱全部掏出来,堆在行军床上。
满是汗酸味、羊膻味和灰尘的美元。
十美元、二十美元、一美元、甚至是混杂的当地货币。
菲斯克快速而精准地将它们分门别类,叠成整齐的钞票卷。
抛去上校要收的四成税。
四千三百五十美元。
加上口袋里原本剩下的那些,不到一万美元。
距离三天内需要补齐的三万一千多美元还有巨大的缺口。
菲斯克站起身,准备趁着这段空档期回一趟巴格拉姆基地。
他要把这笔钱先处理掉,同时必须亲自去一趟那个被炸成废墟的信用合作社旧址,确认自己那四万美金是不是真的死无对证。
就在他的手刚刚摸到悍马车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微弱却密集的声响从A01公路北侧的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