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先生……你没事吧?!”
青年冲上前来,伸出手想要搀扶,但在碰到菲斯克手臂的前一秒犹豫了。
他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菲斯克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和血迹,他怕碰到哪里会让情况更糟。
菲斯克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
“听到枪声!”青年的呼吸还没平复,说话像在打嗝,“很大的枪声……从你这个方向……穆罕默德叔叔说可能是袭击……我们就过来了……”
他回头指向身后。
那十二个民兵已经到了检查站外围。
他们没有像青年一样直接冲进来,而是以战术队形散开,占据了公路两侧的有利位置。
每个人都持枪警戒,枪口指向不同方向,警惕地扫视着战场上的尸体和残骸。
他们穿着混搭的装备……有几个人身上的迷彩看得出是美军淘汰的旧款DCU沙漠迷彩,已经洗得发白,有的只穿着本地的土色罩袍,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尼龙战术背心,脚上从军靴到凉鞋什么都有。
但他们持枪的姿势和移动方式明显经过系统训练……枪托顶肩、双手握把、半蹲移动、相互掩护。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黑色的络腮胡子修剪得很短,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被常年的阳光晒成了深铜色。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美军作战夹克,胸前还隐约能看到撕掉臂章后留下的矩形痕迹。腰间别着一把M9……和菲斯克手里那把一模一样。
穆罕默德。
民兵队长。
阿拉伯青年口中的“叔叔”。
穆罕默德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
他的表情没有青年那种震惊……这是一个见惯了死亡的男人的脸。尸体、血迹、残骸,这些东西在他的世界里就像沙子和石头一样稀松平常。
但当他的目光掠过那具腹部爆裂的尸体和那具面部长出白色丝状物的尸体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前进,朝着菲斯克走过来。
他的眼神很平,但菲斯克的感知网络……即使在精度大幅下降的状态下……仍然能捕捉到这个男人的肾上腺素水平比他外表所展现的要高得多。
他在警惕。
极度的警惕。
穆罕默德走到距离菲斯克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间,距离M9的枪套不到五厘米。
“美国兵。”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不是问句,是陈述。
菲斯克点了一下头。
穆罕默德的目光从菲斯克身上移到了地面上的尸体,又移回了菲斯克。
“你一个人?”
“一个人。”
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钟。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用普什图语对身后的民兵们说了一句什么。
菲斯克听不懂普什图语,但他不需要听懂。
他的感知网络捕捉到了民兵们的集体反应……心率普遍加快,肌肉紧张度上升,几个人的手指悄悄从扳机护圈外侧移到了内侧。
他们更警惕了。
一个人干掉三十多个武装分子。
这不是英雄故事,这是怪物故事。
菲斯克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回集装箱,从地上捡起那把军用多功能瑞士刀。
然后他在冷鲜车的车头残骸旁边找到了一个还算平整的金属表面……冷鲜车被撞凹的引擎盖。
他用左手把引擎盖的一角向上掰了掰,弄出一个勉强能当桌面用的角度。
然后他坐在引擎盖边上,左手抓住迷彩上衣的下摆,一把撕开。
腹部的三处枪伤暴露在阳光下。
三个弹孔呈不规则的三角形分布在左侧腹直肌和外斜肌之间。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被微生物修复成了暗红色,止血完成,但弹头还嵌在肌肉深处。
其中两颗已经被微生物推到了接近皮肤表面的位置……隔着薄薄一层肌肉组织,能看到两个微微隆起的硬块。
第三颗还埋得更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