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打开瑞士刀,挑出了那把最细最尖的刀片。
青年看到了菲斯克的动作,脸色一变。
“菲斯克先生……你要……等一下……我们有急救包……”
菲斯克没有理他。
刀尖抵在了第一个弹孔的边缘。
他没有犹豫,没有深呼吸,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
刀尖直接切入皮肤。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但涌出的量很少……他的微生物正在伤口周围的微血管上执行止血程序,把出血量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刀片沿着弹头的轮廓,在肌肉组织中划开了一条不到三厘米的切口。
菲斯克的左手食指和拇指伸入切口,像是在泥土里挖花生一样,夹住了那颗已经变形的铜被甲弹头。
他用力一拔。
“啪嗒。”
一颗沾满血液和肌肉纤维碎片的7。62毫米弹头被丢在了引擎盖的金属表面上。
弹头已经严重变形,原本尖锐的头部被菲斯克的肌肉密度挤压成了蘑菇状。
菲斯克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阿拉伯青年站在三米外,嘴巴半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穆罕默德和他的民兵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集中在菲斯克身上。
第二颗弹头。
刀尖再次切入。这一次的位置更靠近侧腹,肌肉层更厚。菲斯克的刀片深入了大约两厘米,碰到了弹头的金属表面。
他转动刀片,撬了一下,把弹头从嵌入的肌肉纤维中松动出来,然后用手指拔出。
“啪嗒。”
第二颗弹头落在引擎盖上,和第一颗并排。
菲斯克的额头上有汗珠滚下来。不是因为疼痛……他的微生物正在伤口局部释放内源性镇痛物质,把痛觉压制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是因为热。
正午的阿富汗,坐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金属引擎盖旁边给自己做手术,汗水想不流都不行。
第三颗。
这一颗埋得最深,位于腹直肌的深层,几乎贴着腹膜。
菲斯克的刀片切入了将近四厘米。鲜血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个深度的血管比表层粗得多,微生物的止血速度跟不上切割的速度。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菲斯克的腹部流下,浸入了腰间的裤腰带,在迷彩裤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菲斯克的左手伸入伤口。手指在温热的肌肉组织中摸索了两秒钟,触到了金属的硬度。
他夹住弹头,拔了出来。
这颗弹头比前两颗变形更严重……几乎被压成了一个扁平的铜饼,边缘还带着一圈被撕裂的铅芯碎片。
“啪嗒。”
三颗弹头,整齐地排列在引擎盖上。
菲斯克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纱布,草草地在三处伤口上缠了几圈。
纱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但出血速度已经在明显减缓……微生物的止血程序正在全力运转。
他收起瑞士刀,站起身。
周围很安静。
青年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忍着不吐出来。
穆罕默德的表情则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审视、警惕,以及一丝极其隐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一个人,徒手挖自己的肉,从身体里抠出三颗子弹,全程面不改色。
这不是正常人。
菲斯克活动了一下腰腹,感觉三个伤口的疼痛已经被压制到了可以正常行动的程度。
他弯腰捡起那三颗弹头,塞进裤兜里。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了战场。
民兵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两个人蹲在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正在解下死人身上的弹药背心。
另一个人在翻找一具尸体腰间的手枪皮套。
更远处,有三个人围着一辆虽然被打了几十个弹孔但看起来还能开动的皮卡,正在检查发动机和轮胎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