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了检查床的边缘上,后腰抵着金属床框,双手垂在身侧。
她盯着对面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一张心肺复苏术的操作流程图,旁边是一张手写的值班表。
纳迪亚什么都没有看。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八月底的事。
那个命令。
叛军组织传下来的命令……
接近。
色诱。
一个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需要做的事情。
当初她和法蒂玛加入反抗组织的时候,她们以为自己是在为一个正义的事业而战……反抗外国侵略者、保护自己的家园、让阿富汗人自己决定阿富汗的命运。
她们那时候还年轻。
一腔热血。
满脑子都是英雄主义的幻想。
后来呢?
后来她们发现……那个“反抗组织”根本不是什么英雄的联盟。
那只是另一群想要权力的人。
那些领导者嘴上喊着“自由”和“独立”,背地里干的事情和他们口中的“侵略者”没有任何区别……走私、贩毒、勒索、绑架、暗杀。
她和法蒂玛想要离开。
不让走。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一句话。
从那以后,她们从“志愿者”变成了“人质”
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绞索……完成了,绞索松一点;拒绝了,绞索收紧。
拒绝的代价是什么?
哈桑。
莱拉。
法蒂玛的丈夫和女儿。
叛军组织从来不需要威胁纳迪亚本人……他们只需要威胁她姐姐的家人。
纳迪亚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但她不能不在乎莱拉。
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抱着一只叫“花花”的小狗,缺了两颗门牙的小女孩。
她的外甥女。
纳迪亚的右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在荧光灯下闪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然后她把左手覆上了右手,用左手的拇指在戒指的表面轻轻地转了一圈。
金属的触感……光滑,微凉,贴着皮肤的。
“见到你真好。”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纸条上的话。
然后她把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了下来。
放进了护士服的左胸口袋里。
口袋的布料被戒指撑出了一个极小,圆形的凸起。
贴着心脏的位置。
纳迪亚从检查床边站起来,把巧克力铁盒合上,搭扣扣好,放进了药品储存间的架子上……和那个插着六枝玫瑰的量杯放在一起,藏在了角落里。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护士服的衣领,把搭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了耳后,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洗手台前。
打开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