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水珠从她的下巴上滴落,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叮叮”的声响。
抬起头,看着水槽上方那面不锈钢,因为磨损而变得模糊的镜面。
镜面里映出了她自己的脸……棕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湿漉漉的脸颊、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要再来了。”
纳迪亚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对菲斯克说的话。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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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从医疗站走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站在遮阳棚下面,把手插进裤兜里,看了一眼天空。
纳迪亚有苦衷。
什么苦衷,菲斯克暂时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纳迪亚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翻脸的人。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什么让她觉得必须和菲斯克保持距离的事。
菲斯克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摸了摸下巴。
“……啧。”
低声自言自语了一个字。
“你让我不来就不来?”
“你是我的,纳迪亚!”
突然,菲斯克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菲斯克朝医疗站右边的休息室走过去。
休息室有一扇独立的侧门,从外面可以直接进去,不需要经过诊疗区。
用手掌按在铁皮门上,推了一下。
“嘎吱……”
门开了。
休息室很小,大约十平方米。
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子、一个铁皮柜子。
行军床上躺着一个人。
面朝墙壁。
背对着门。
蜷缩着身体。
袜子只穿了一只,另一只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瘦子。
菲斯克的室友。
整个营房里唯一一个和他一起活到现在的人。
两个幸运儿。
或者说,两个还没有轮到的倒霉蛋。
菲斯克走进了休息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化学的气味……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药棉的味道。
是吗啡。
注射用盐酸吗啡的味道。
折叠桌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用过的一次性注射器,针头上还挂着一滴淡黄色的液体。
一根橡胶止血带,缠成了一个结。
一个空的药瓶,标签上印着“10mgmL”
瘦子的左臂从身侧伸出来,手心朝上,肘窝的位置有一个新鲜的针眼……周围的皮肤微微肿胀,泛着淡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