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汉默工业的杂志干什么?”
“看看竞争对手在搞什么新花样。”维多利亚把杂志从大腿上拿起来,在空中晃了一下,“贾斯汀·汉默那个蠢货最近在推一款新的单兵导弹系统,号称能打三十千米,实际测试的时候连一千五都飞不到,发射管还有百分之三的炸膛率。
这种垃圾他居然敢标价十二万一套,我都替他的客户心疼。”
维多利亚把杂志扔回了后排座上,杂志落在路易威登旅行箱的皮面上“啪”地响了一声。
“菲斯克。”
“嗯。”
“你喜欢什么枪?”
菲斯克的眼睛从公路上移开了半秒,看了维多利亚一眼,又移回去了。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一把都没有?”
“如果是收藏的话……”菲斯克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换了一个握法,从十二点位置移到了三点位置,“我之前在纽约的枪支弹药博物馆看到过一把白金的左轮,说明牌上写的是第三帝国的帝国元帅送给元首的礼物。六发弹巢,枪身上刻着帝国鹰徽和万字符,握把是象牙的。看上去很有艺术感。”
维多利亚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被骗了。”
“什么?”
“那个胖子从来没有送过希特勒什么枪。
他很贪婪,并且小气!”
维多利亚的右腿从左腿上换到了下面,左腿叠到了上面,丝袜的面料在交叉的时候发出了极轻的“沙”声,“戈林是个枪支收藏狂,这倒是真的,他在卡琳庄园的地下室里藏了两百多把各种各样的枪,从十六世纪的燧发枪到当时最新的毛瑟步枪都有。但他收藏的枪都是给自己的,从来不送人。”
维多利亚的右手搭在了车窗的边框上,手指在金属框上敲了两下。
“不过戈林确实有一把很有名的枪。象牙握把的瓦尔特PPK,枪身镀金,枪管左侧刻着帝国元帅的军衔标志,右侧刻着戈林的个人纹章。1945年他在贝希特斯加登向美军投降的时候,这把枪是他随身携带的最后一件私人物品。”
维多利亚说到这里的时候,深灰绿色的眼睛从车窗外面的戈壁滩上移到了菲斯克的侧脸上。
“你喜欢吗?”
菲斯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秒。
“你有?”
“在我纽约的保险柜里。”维多利亚的语气像是在说冰箱里还有半瓶牛奶,“1946年纽伦堡审判以后,这把枪被美军没收了,辗转了几个私人收藏家的手,八十年代被我爷爷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买下来的。”
“值多少钱?”
“上次有人出价一百二十万,我没卖。”
维多利亚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从公路上移开,看了维多利亚一眼。
“你不怕上校吃醋吗?”
维多利亚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了眼角,深灰绿色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温暖的光,和她平时那种慵懒、保持距离的微笑完全不同,这个笑里有一种真实的愉悦。
“你是在关心我的婚姻吗?”
菲斯克耸了一下肩,眼睛回到了公路上。
维多利亚的身体从副驾驶座的靠背上离开了,上半身朝菲斯克的方向倾了过来。
亚麻衬衫的面料在她倾身的时候从腰部往上提了一截,领口敞开的那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在倾斜的角度下张开了一点,锁骨下方的皮肤在车内的阴影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的鼻尖凑到了菲斯克的肩膀附近,吸了一口气。
“你今天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了。”
菲斯克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公路,方向盘在他的手里纹丝不动。
“洗过了。”
“嗯。”维多利亚的鼻尖从菲斯克的肩膀移到了他的脖子侧面,在距离皮肤大约两厘米的位置停了一秒,吸了第二口气,“肥皂味。还有一点万宝路。”
她的嘴唇在菲斯克的耳廓旁边停了下来,呼吸的热气扑在了他的耳垂上。
“你不想要吗?”
“当然想要。”
维多利亚的嘴唇离菲斯克的耳廓大约一厘米。
“那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那个叫尤里的犹太裔军火商给杀了。”
车内的空调还在“呜呜”地吹着,冷风从出风口打在挡风玻璃上折射回来,吹动了维多利亚垂在耳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