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切在零点四秒内发生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投降”的姿势变成了拔枪的姿势,手指扣住M9的枪套卡扣,拇指一推,卡扣弹开,M9从枪套里滑出来,握把落进了掌心,食指穿过扳机护圈搭上了扳机。
枪口没有对准罗伯茨。
枪口朝上抬了四十五度,对准了二百五十米外山坡上那块突出岩石的顶部。
“砰。”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头从M9的枪口飞出去,穿过了二百五十米的空气,穿过了山坡上的热浪扭曲层,穿过了岩石顶部那个人形轮廓的头盔,穿过了头盔下面的颅骨。
山坡上那个趴着的人形轮廓抽搐了一下,狙击步枪从岩石的边缘滑落,在山坡上翻滚了几圈,消失在了碎石堆里。
罗伯茨的瞳孔在菲斯克开枪的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M4枪口朝菲斯克的胸口移了两厘米,食指在扳机上收紧了。
但菲斯克的M9已经从山坡的方向转回来了。
第二枪打在了罗伯茨右边那个探员的喉咙上,探员的身体往后倒的时候M4走火了一发,子弹打在了公路的柏油路面上,弹起来飞进了路边的沙地里。
第三枪打在了罗伯茨左边那个探员的左眼眶上,探员的头往后仰了一下,头盔从头上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了公路上,“咣当”一声滚到了路肩。
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打完了,三个探员的身体依次倒在了公路上,防弹背心上的“ATF”字样朝着天空。
罗伯茨的食指终于扣下了扳机。
M4的枪口火焰在菲斯克的胸口前方三米处闪了一下,5。56毫米弹头朝菲斯克的胸口飞来。
菲斯克的身体往左侧了十五度,子弹从他“的”右臂外侧擦过去,撕开了迷彩服的面料,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伤,血珠从擦伤处渗了出来。
菲斯克的左手抓住了罗伯茨M4的枪管。
枪管在连续射击后的温度大约两百度,菲斯克的掌心在接触到枪管的瞬间发出了“嗞”的一声,皮肤被烫出了一道红痕,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把M4的枪口往上掰了九十度,对着天空。
罗伯茨的食指还在扣着扳机,M4朝天空连射了三发,弹壳从抛壳口飞出来,“叮叮叮”地落在了柏油路面上。
菲斯克的右手把M9塞回了枪套,空出来的右手抓住了罗伯茨防弹背心的领口,五根手指扣进了防弹背心和脖子之间的缝隙里,把罗伯茨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罗伯茨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靴子在空中蹬了两下。他的双手还抓着M4的握把,但枪管被菲斯克的左手攥着,枪口朝天,打不到任何人。
菲斯克把罗伯茨提到了悍马的车头上方。
然后往下砸。
“嘭。”
罗伯茨的后背砸在了悍马的引擎盖上,引擎盖的钢板在冲击力下凹陷了一块,防弹背心的陶瓷插板在撞击中碎裂了,碎片从背心的侧面缝隙里飞了出来。
罗伯茨的嘴巴张开了,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喷在了引擎盖的迷彩涂装上。
菲斯克把他提起来,又砸了一下。
“嘭。”
引擎盖的凹陷更深了,罗伯茨的头盔在第二次撞击中裂开了,头盔的碎片和血混在一起飞溅到了挡风玻璃上。
第三下。
“嘭。”
罗伯茨的身体在引擎盖上不动了。
菲斯克松开了手,罗伯茨的尸体从引擎盖上滑了下来,“咚”地摔在了公路的路面上,防弹背心上的“ATF”字样被血浸透了,黄色的字母变成了深红色。
吉普车上的武装人员在菲斯克开第一枪的时候就举起了枪,但巡逻队的反应更快。
汉克斯从第二辆悍马的车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M4的三发点射打在了第一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碎裂,驾驶座上的人往后倒了。
卡特和穆勒从公路两侧的路肩后面交叉射击,压制住了第二辆吉普车上的人员。
奥布莱恩在装甲运兵车的车顶上扣下了M2的扳机,12。7毫米的重机枪弹在两秒内把两辆吉普车的车身打成了筛子,车门上的弹孔密得像蜂窝,车内的人在重机枪的火力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三辆Suburban里剩余的ATF人员试图从车门后面还击,被巡逻队的交叉火力压在了车身后面,M4的弹壳在公路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整个战斗从菲斯克开第一枪到最后一个ATF人员倒下,总共持续了大约四十秒。
公路上安静了下来。
硝烟的味道在八月的热风里慢慢散开,弹壳在柏油路面上反射着阳光,ATF的车辆和人员散落在公路的各个位置,深蓝色的防弹背心和黑色的战术头盔在血泊中格外显眼。
麦克斯韦从第二辆悍马上下来了。
他的卡其色短袖衬衫上没有一滴血,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哒哒”地响着,绕过了一具ATF探员的尸体,走到了菲斯克的身边。
他看了一眼悍马引擎盖上那个人形的凹陷和上面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公路上散落的尸体和弹壳,最后看着菲斯克的脸。
“先清场。”
菲斯克没有回答麦克斯韦的问题,他转过身,朝公路后方那排停着的货车走了过去。
货车歪在路肩上,右前轮被狙击手打爆了,车头撞在护栏上,引擎盖翘着。
尤里本人缩在驾驶室里,双手抱着头,金丝边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有一道裂纹。
菲斯克走到了驾驶室的车门旁边,右手敲了两下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