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尤里从手指的缝隙里看到了菲斯克的脸,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右手摸索着拉开了车门。
菲斯克朝他招了招手。
“下来。”
尤里从驾驶室里爬了下来,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站稳了。
他的西装上衣的前襟被汗浸透了,深灰色的面料在胸口和腋下的位置变成了深黑色。
菲斯克从腰间拔出了M9。
尤里的眼睛盯着那把枪,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菲斯克把M9翻转了一下,握把朝前,递到了尤里的面前。
“接着。”
尤里的手在空中停了三秒,然后颤抖着接过了M9。
枪的重量让他的手腕往下沉了一点,他用双手握着枪,枪口朝下,手指离扳机很远。
“你知道该怎么做。”
尤里的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句话传进耳朵的瞬间全部退干净了,从蜡黄变成了灰白,嘴唇从哆嗦变成了抽搐,金丝边眼镜在鼻梁上滑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扶。
“不……不不不,我们可以谈,我还有钱,很多钱,你要多少我都可以……”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看着尤里的脸,没有说话。
他伸出了手。
“砰。”
尤里的身体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勺撞在了货车的轮毂上,“咚”的一声,然后滑到了地面上,金丝边眼镜从鼻梁上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胸口上,一片镜片上溅着红色的点。
菲斯克弯腰,从尤里的手里把M9拿了回来,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握把上的汗渍,塞回了枪套。
他转过头,看着汉克斯。
汉克斯站在第二辆货车的旁边,M4挂在胸前,墨镜推在额头上,棕色的眼睛看着菲斯克。
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食指朝货车的方向画了一个圈,然后食指横着在喉咙前面划了一下。
汉克斯点了一下头。
“卡特,穆勒,跟我来。”
三个人朝货车队的方向走了过去,M4的枪口从朝下四十五度抬到了水平位置。
货车的驾驶室里传来了几声惊恐的喊叫,达利语和乌尔都语混在一起,然后被M4的点射声盖住了。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八辆货车,八个驾驶室,每个驾驶室三发。
菲斯克站在公路的中央,背对着货车的方向,金色的眼睛看着车队前方那三辆被打成筛子的Suburban和两辆冒着烟的吉普。
麦克斯韦站在他旁边,左手插在裤兜里。
“ATF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搜查令是今天的日期,法官签名是真的。”菲斯克的声音很平,“他们至少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
“三天前我还没决定今天走这条路。””
所以,要么是你身边有人泄露了行程,要么是他们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都布了人……要么就是我们倒霉……”
麦克斯韦翻了个白眼。
“我倒希望是最后一条。”
车队后方,扎坦娜坐的那辆陆巡的车门动了一下。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车门推开了一条缝,扎坦娜的棕色短靴从缝隙里探了出来,踩在了柏油路面上。
她的脸从车门后面露出来的时候,蓝色的眼睛里装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恐,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右手抓着车门的边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演得很好。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告诉他,扎坦娜的心率是七十二,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十四次,和她在路边摊喝茶时的数据一模一样。
一个心率七十二的人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这种表演水平放在百老汇也够拿个托尼奖了。
维多利亚从悍马的副驾驶座上下来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哒”地响了一声,她把散落在肩膀上的碎发拢到了耳后,朝扎坦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就算了,我来说服她。”
维多利亚走过菲斯克身边的时候,亚麻衬衫的袖口擦过了他的手臂,留下了一缕淡淡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