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场从她的指尖向外扩散,穿过皮肤表面的接触点,开始从菲斯克的身体里抽取生命力,抽取的速度很快,因为接触点的皮肤极薄,血管极密,神经末梢极多,吸收的效率比碰到手臂或者肩膀高了至少三倍。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在零点五秒内睁开了。
瞳孔从睡眠状态的放大瞬间收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圆点,嘴巴张开了,一声从肺部深处挤出来的闷吼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走调的“嗬”,整个人从塑料椅上弹了起来,腰腹的肌肉在疼痛中痉挛了一下,塑料椅在他弹起来的反作用力下往后滑了二十厘米,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了“嘎”的一声。
安娜·玛丽的食指在菲斯克睁眼的同一秒缩了回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光着的脚在水泥地面上“啪啪”地响了两声,退到了玻璃推拉门的旁边。
她的棕色眼睛眨了两下,圆圆的脸蛋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好奇和紧张切换成了一副无辜的空白,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点,两缕白色的挑染垂在脸颊两侧,晨风吹动了发梢。
她开始哼歌。
调子是一首密西西比的乡村民谣,哼得很轻,很随意,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慵懒,脑袋跟着调子的节拍微微左右晃着,光着的脚在水泥地面上一前一后地踩着拍子,脚趾在每一个重拍上翘一下。
菲斯克弯着腰站在阳台上,双手捂在裤裆的位置,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牙齿在嘴唇后面咬得“咯吱”响。
无数的微生物从皮肤里涌出来,菌丝在被吸收过的区域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细胞,溶解酶分解着坏死的组织碎片,新的细胞在菌丝的催化下以正常速度的十倍再生。
疼痛从尖锐变成了钝痛,从钝痛变成了酸胀,从酸胀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麻痒。
安娜·玛丽哼着歌,脚步轻快地朝玻璃推拉门的方向移动,左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菲斯克的右手从裤裆上拿开了,五根手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安娜·玛丽后领的毛巾被边缘。
安娜·玛丽的身体被往后拽了一步,光着的脚从门槛上滑了回来,脚后跟碰到了阳台的水泥地面,毛巾被的裹层在拉扯中松了一圈,从锁骨滑到了胸口的位置。
菲斯克的左手在安娜·玛丽的臀部上拍了一下。
“啪。”
毛巾被隔着牛仔短裤的面料传导了掌心的力度,柔软的弹性在掌心下凹陷了一个掌印的形状,安娜·玛丽的身体往前弹了一下,“嘤”的一声从鼻腔里挤了出来。
第二下。
“啪。”
这次拍在了牛仔短裤裂口的那一侧,掌心有一小部分直接拍在了裂口下面裸露的皮肤上,皮肤在掌心的拍击下泛起了一层粉色,安娜·玛丽的膝盖撞在了一起,哼歌的调子断了,变成了一声咬着嘴唇的闷哼。
“这种地方也是可以随便乱摸的吗?”
安娜·玛丽的脸埋在毛巾被的边缘里,两缕白色的挑染从毛巾被的缝隙里露出来,耳朵尖从头发里探出来,红得发紫。
“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确认完了?”
“……嗯。”
“结论呢?”
安娜·玛丽的耳朵尖从紫红变成了深紫,整个人缩在毛巾被里,肩膀耸到了耳朵的位置,脚趾在水泥地面上蜷成了一团。
菲斯克松开了她后领的毛巾被,转身走回了房间,从铁皮衣柜里翻出了一条迷彩裤,尺码是S号,大概是之前住这间房的某个体型偏小的士兵留下的。
他把迷彩裤扔到了床上。
“换上,出去吃早饭。”
安娜·玛丽从阳台上溜回了房间,光着的脚在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抓起床上的迷彩裤钻进了浴室,门“砰”地关上了。
菲斯克从衣柜里拿出了自己的迷彩服上衣和裤子,M9塞进腰间的枪套,靴子蹬上,鞋带系紧。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了旁边的水壶灌了两口水。
浴室的门开了。
安娜·玛丽穿着那条S号的迷彩裤从浴室里走出来,迷彩裤的腰围对她来说还是大了一圈,她用昨晚那根战术腰带系在了腰上,多余的裤腰面料在腰带下面堆出了一圈褶皱。
裤管的长度倒是刚好,堪堪盖住了鞋帮。
上半身还是那件墨绿色的卫衣,领口被窗框刮出的白色擦痕在晨光里很显眼。
“走。”
食堂在宿舍楼旁边的一栋平房里,推开铁皮门的时候,里面的空间比菲斯克预想的大,大约能容纳两百人同时就餐。
早上六点一刻,食堂里的人不多,零星坐着十几个早起的士兵,端着餐盘低头吃东西,叉子碰盘子的“叮叮”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着。
食堂靠窗的位置,麦克斯韦坐在长条餐桌的一端。
他的对面坐着两个军官,一个是中尉军衔,一个上尉军衔。
三个人正在聊着什么,麦克斯韦的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社交微笑,咖啡杯在手里转着圈。
麦克斯韦的余光扫到了铁皮门的方向,看到了菲斯克两米二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迷彩裤和墨绿色卫衣的白人少女,少女的头发里有两缕白色的挑染,脑袋的高度刚好到菲斯克的胸口。
麦克斯韦朝菲斯克招了一下手。
菲斯克低头看了安娜·玛丽一眼,右手朝食堂最里面的打饭窗口指了一下。
“自己去打饭。”
安娜·玛丽的棕色眼睛顺着菲斯克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口,又看了一眼菲斯克。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安娜·玛丽点了一下头,转身朝打饭窗口走了过去。
那偷偷摸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