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五个被触手拽着的人也跟着滑梯口的边缘“咻咻咻”地朝下滑落了下去,五根真菌触手在滑落的过程中保持着拉力让五个人不会在滑梯里翻滚。
万磁王趴在镜面地面上的身体朝前蹭了一下,右手撑着地面朝上抬了起来,他的手指在颤抖着但是磁力还在运作。
镜面地面下方一块大约三米见方的金属地板“咔啦”一声朝瑞文趴着的位置朝上掀了起来,金属地板在万磁王的磁力操控下朝着瑞文的方向拱了过去想要把她托起来,万磁王自己的身体也在金属地板的辅助下朝瑞文的方向蹭着。
整个穹顶四周的墙壁内开始有金属管线“咯吱咯吱”地从墙壁的内部朝外抽出来。
“砰嗡!”
一团蓝色的烟雾在瑞文的旁边凭空炸开了,烟雾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烟雾炸开的同时一个长着皮肤是深蓝色的男人从烟雾里蹦了出来,醒目的蓝色尾巴在身后甩着。
蓝色的男人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左手在烟雾还没散尽的瞬间扣在了瑞文的右臂上,同时朝万磁王的方向蹬了两步,右手扣在了万磁王的左臂上。
“砰嗡!”
蓝色的烟雾再一次炸开了。
烟雾散尽的时候,瑞文、万磁王、那个长尾巴的蓝色男人全部消失了,原来三个人位置上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十二根从墙壁里飞射出来的钢管“哐当哐当哐当”地砸在了空旷的镜面地面上发出了一阵金属撞击的回声。
正在朝穹顶中央拱过去的金属地板也失去了磁力的牵引“啪”地塌回了地面上。
整个穹顶里只剩下被青色茧壳包裹的威斯克跪在那里。
而伴随着菲斯克离开了一定的距离,原本看上去十分有弹性的菌丝,开始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酸水…………
地下三十米的滑梯尽头是一个金属月台,月台的轨道上停着一辆三节车厢的逃生列车,列车的车头已经朝着隧道的方向,车厢的侧门是打开的状态。
菲斯克的身体从滑梯的尽头“砰”地落在了月台上,脚掌在金属月台上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五根真菌触手在他落地的同时朝身后用力一甩,五个人的身体被甩进了车厢的内部。
菲斯克的赤脚朝车头的方向走了三步,控制板上有一个红色的圆形启动按钮,按钮上方写着“应急启动”四个字。
他的手掌“啪”地拍了下去。
整辆电动列车“嗡”的一声启动了,车门“嗤”的一声朝两侧合拢着关上了。
距离艾达·王腕表上倒计时的零秒还有六秒。
他的两只手朝两侧张开着。
体表的菌膜从皮肤的每一寸表面“嗤嗤嗤”地朝外暴涨着,菌丝的密度从稀疏朝密集生长着,从单层朝多层叠加着,几秒钟之内整个三节车厢的内部空间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墙壁到座椅全部被绿色的菌丝填充覆盖了,五个人的身体在菌丝的包裹下被固定在了不同的位置上,所有的缝隙都被绿色的活体组织填满了。
车厢的外部也开始被菌丝覆盖。
绿色的菌丝从车厢的内部朝车厢的外壳渗透着,又从外壳朝外生长着,在车厢的金属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度大约二十厘米的绿色活体外科,并且快速地丧失水分,变得坚韧而又坚硬。
地面在一瞬间震动。
没有任何预兆。
头顶上方两公里之外,一颗钻地核弹的弹头在浣熊市第三中学体育馆的正上方零米空爆引爆,等当量约一百五十万吨TNT,火球的直径在零点三秒内扩张到了一千二百米,爆炸范围内的地表上,所有的建筑、街道、车辆、生物在火球的扫过中全部被蒸发成了等离子体,地下B1到B12所有楼层在冲击波的下压下整体朝下塌陷着。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七颗钻地核弹先后引爆,整个浣熊市在七次连环引爆的冲击波下整体崩塌着,岩层在压力下朝中心塌陷着,较浅的地下水脉被光速汽化着。
逃生列车的菌膜外壳在这种地狱级的冲击下被一波又一波的压力从外壳上撕扯着、压扁着、烧灼着,外层的菌丝在高温下碳化着剥落着,但是下层的菌丝在每一次剥落之后都从内部朝外快速生长着补充着加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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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菲斯克的意识从黑暗里被这声哭拽了出来,他的上半身猛地从倾斜的座椅上坐了起来,后脑勺“咚”地撞在了车厢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根变形的金属横梁上,绿色的菌丝在撞击点周围朝外弹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车厢是歪的。
整节车厢朝右侧倾斜了大约三十度,座椅从固定螺栓上脱落了几个歪在了过道里,地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色菌丝绒毯,天花板上也挂着密密麻麻的菌丝帘幕,车窗全部被外层的菌膜堵死了,没有任何外部光源。
只有雪莉的哭声在黑暗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菲斯克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根手指张开着,掌心朝上。
覆盖在车厢内壁上的绿色菌丝从掌心的位置开始朝外散发出荧光,荧光从掌心扩散到了手臂上的菌丝,又从手臂扩散到了座椅上的菌丝,又从座椅扩散到了地板上的菌丝,三秒钟之内整节车厢内部所有的菌丝都在散发着柔和的绿色荧光,车厢的内部被照亮了。
艾达·王的身体在车厢的另一侧座椅上躺着,红色旗袍的下摆朝上翻卷到了大腿根部的位置,黑色丝袜早就只剩下了脚踝处的几圈残余布料,赤裸的双腿在绿色荧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菌丝绒毛。
她的右手在荧光亮起的瞬间朝身后腰带的位置摸了过去,但是手掌却直接摸了一个空。
菲斯克的脸在绿色荧光下朝她的方向转了过来。
艾达·王的手指从握把上松开了,身体在倾斜的座椅上朝后靠了回去,嘴角朝上弯着。
“怎么了?我们到站了?”
“被埋了。”
“又被埋了?”
“又被埋了。”
菲斯克的赤裸脚掌从座椅上踩到了覆盖着菌丝绒毯的地板上。
他的身体在倾斜三十度的车厢里站直了,头顶几乎贴着天花板上的菌丝帘幕。
他的视线朝车厢的后方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