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舱门打开了,机长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制服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他的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攥着又松开,走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两条腿在地毯上站得笔直。
“菲斯克先生。我们和地面塔台失去了联系。”
驾驶舱里副驾驶的声音从敞开的舱门里传了出来:“隔壁的飞机要求我们按照他们的指引前往指定机场降落,否则??击落我们。”
菲斯克把膝盖上的《高等微积分》合上了放在了茶几上,铅笔夹在了书页里当书签,他的两米二的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军用T恤在站起来的动作中从腰部朝上绷了一下。
他的右手朝机长摆了一下。
“机舱门有能打开的吗?”
机长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喉结动了两下。
“这是客机改造的,下层货舱区域有一个应急舱门可以打开。
气密隔离设计在密封舱的保护范围内,不会影响上层机舱的气压和结构。”
“那就行了,我下去以后你开门。”
“先生您要…………”
“不要问那么多。
一会儿他们的注意力会在我身上。
你直接往前开,到纽约的指定机场降落。
纽约的,听清楚了。”
贝蒂的身体从沙发上动了一下,风衣从肩膀上滑了一截,她的头从沙发的皮面上抬了起来,马尾在脸上贴着几缕。
“发生什么事了?”
“有几个家伙不想让我把战利品带回纽约。
没关系。你和飞机一起回去,我最多比你们迟半小时。机场见。”
贝蒂的身体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风衣从身上滑到了腰部,她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点了一下头。
“小心。”
菲斯克的右手在贝蒂的头顶上拍了一下,手掌在她的头发上停了半秒钟又收了回来,然后他的身体朝机舱后方的电梯方向走了过去。
客机改造的私人飞机上下两层之间有一部小型液压电梯,电梯的空间只够站两个正常体型的人,菲斯克的两米二挤进去以后肩膀蹭着两侧的壁面,他的身体朝下蹲了一下按了下层的按钮。
下层货舱的高度只有一米四,菲斯克的身体从电梯里出来以后必须趴在地板上朝前爬着移动,军用T恤的腹部在货舱的地板上蹭着,两只手肘交替朝前撑着,膝盖在地板上拖着朝前推进。
汉克斯的身体从后面跟了上来,他的右手里拎着一把M4突击步枪,左手那只布满皱纹的老人手在地板上撑着朝前爬着,防化服已经脱了换成了一件黑色战术背心。
菲斯克的身体在气密舱的入口前停了下来,他的上半身朝后转了一下朝汉克斯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里的安全交给你。盯住莎伦。”
“明白。”
“安妮特母女,没有罗斯将军亲自到场,谁来带走,你就直接开枪。有什么锅我背着。”
“明白,长官。”
菲斯克的身体朝前爬进了气密舱的内部,气密舱的空间大约两米长一米五宽一米四高,刚好够他蜷着身体坐在里面,他的右手把身后的内舱门拉上了,旋转手柄锁死了密封圈,然后他的左手从墙壁上摘下了一台内部通讯电话的听筒,按下了驾驶舱的频道按钮。
“开舱门。”
“先生,外面的高度是…………”
“开。”
三秒钟以后,气密舱外侧的舱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朝外朝下翻开了,九千米高空的气流从舱门的缝隙里灌了进来,气温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在气密舱的内壁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菲斯克的军用T恤在气流的冲击下朝后贴在了背上,迷彩裤的裤腿在气流里朝后飘着拍打着小腿。
菲斯克的两只手撑在气密舱的地板上,身体朝舱门的方向移动了,两条腿从舱门的边缘伸了出去,脚掌踩在了舱门外侧的金属边框上,九千米高空的夜风拍在他赤裸的前臂上,体表的菌膜在零下四十度的温度下从淡绿色变成了深绿色,菌丝细胞在低温刺激下加速了代谢产热。
他的两只手从地板上松开了,整个身体从舱门的边缘朝外滑了出去。
九千米。
自由落体。
菲斯克的两米二的身体在夜空中朝下坠落着,军用T恤在气流的撕扯下从腰部朝上翻卷着露出了腹肌和胸肌的轮廓,迷彩裤的裤腿在气流里朝上飘着拍打着大腿,体表的菌膜在高速气流的摩擦下开始发热,从深绿色朝橙红色过渡着。
左侧的两架战斗机在菲斯克跳出舱门的瞬间就发现了他,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从私人飞机下方脱离的热源信号,两架战斗机的机头同时朝菲斯克坠落的方向偏转了,飞行员在座舱里通过夜视仪看到了一个人形物体正在从九千米的高度朝下坠落,体表发着橙红色的光。
菲斯克的右手在自由落体的姿态中朝左侧的第一架战斗机伸了出去,五根手指张开了,念力刃从五根指尖朝外延伸了出去,五道肉眼不可见的分子级锋利切割面朝战斗机的方向扇形展开,覆盖了大约三十米的宽度。
第一架战斗机的左侧机翼在念力刃经过的瞬间从翼根的位置上被切断了,切面光滑得像是镜面,没有火花没有碎片,机翼从机身上分离以后在气流里朝后翻滚着消失在了夜色中,失去左翼的机身开始朝左侧急速翻滚,飞行员在座舱里拉动了弹射手柄,座舱盖朝上弹飞了,弹射座椅带着飞行员从翻滚的机身里朝上射了出去,降落伞在三秒钟后打开了。
第二架战斗机的飞行员在僚机被切断机翼的瞬间猛拉操纵杆朝右侧做了一个急转弯试图拉开距离,机身在急转弯的过程中承受了七个G的过载,飞行员的抗荷服在过载下充气膨胀着。
菲斯克的身体在自由落体中朝右侧翻转了九十度,左手朝第二架战斗机的方向伸了出去,念力刃从左手的五根指尖朝外延伸,这一次他没有切机翼,五道念力刃精确地切过了战斗机的两台发动机进气口,涡扇叶片在被切断的瞬间从进气口里朝外崩飞了出来,碎片打穿了机身蒙皮在夜空中划出了一串火花的轨迹,两台发动机同时熄火了,战斗机在失去动力以后开始朝下坠落,飞行员拉动弹射手柄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