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征的话,那就是这家伙只有一只眼。
菲斯克的脚掌从湿沙上踩到了干沙上,又从干沙上踩到了混凝土台阶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巨大脚印。
他的身体在距离那个光头大约三米的位置上停了,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海水还在从迷彩裤的裤腿上朝下滴着在混凝土上汇成了一小滩。
“你的飞行员都还活着。我给他们留了弹射的时间。”
“我知道。”光头的身体从引擎盖上离开了,两只手从胸前松开垂在了风衣的两侧口袋里。
“否则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姿势就不会这么放松了。”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从你跳出飞机的时候就在了。
你游泳的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十分钟。”
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手指从额头划到下巴,甩掉了一串水珠。
“所以?你堵我是想打一架还是想聊天?”
“聊天。”
光头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朝身后的黑色SUV偏了一下头,“纽约找个地方喝一杯?”
“你请客?”
“我请客。”
“那行。”菲斯克的脚步朝SUV的方向走了过去,湿透的迷彩裤在走动中“啪嗒啪嗒”地甩着水,他的右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两米二的身体弯腰钻进了座舱里,座椅在他的体重下朝后沉了一截,湿透的迷彩裤在真皮座椅上立刻洇出了一大片水渍。
“我把你的座椅弄湿了,好像还是真皮的。”
“确实,这东西3000美元。不过,无所谓。
公家的车!”光头绕到了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右手拧了一下钥匙,引擎启动了。
“不过我得说,你刚才那个从九千米跳下来徒手拆飞机的操作,确实有点超出我的预期。”
“你的预期是什么?”
“我以为你会让飞机降落以后再动手。没想到你直接跳出来了。”
“降落以后可能会有些混乱,不如先动手,干净利落一些。”
“有意思,你的想法和我差不多。”
SUV从防波堤旁边的碎石路上驶出来拐上了沿海公路,车灯在夜色中朝前照着,远处纽约的天际线在地平线上亮着一片橙黄色的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拦你的飞机吗?”
“猜到了一点。安妮特。”
“安妮特只是一部分。”光头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叼在了嘴角上。
“不过这些事情,喝着酒聊比较舒服。你喝什么?”
“什么都行。别太甜。”
“正好我知道一个地方,曼哈顿下城,老板欠我一个人情,包间隔音好,酒也不错。”
“你对纽约的酒吧比我熟。”
“我对很多事情都比你熟,少尉。”
菲斯克湿透的身体靠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体表的菌膜在车内暖气的烘烤下开始蒸发着水分,一层薄薄的水雾从他的肩膀和胸口上升起来模糊了副驾驶这一侧的车窗玻璃。
“你把我的车窗搞成桑拿房了。”
“开窗就行。”
“算了。反正快到了。”
光头嘴角叼着的雪茄在说话的动作中上下晃了一下。
“对了,你那三架飞机的维修费,回头我会找罗斯报销的。”
“随便。
反正又不是我付钱。”
“哈哈,那罗斯可要大出血了,不过没关系,他也现在也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