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有一批东西需要处理。纯度很高。十六块。”
对面沉默了四秒钟。
“你从哪弄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帮我消化掉。”
“乔治·史黛西。纽约市警察局总局长。亲自打电话给我处理毒品。”对面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但是笑意很薄,像是刀刃上反射的光。
“你知道我现在负责的是什么业务吧?”
“我知道。阿富汗那边的渠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渠道不是慈善机构。”
乔治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垂回了大腿上,手指在西装裤的布料上敲了两下。
“你的条件是什么?”
“两个。”
“说。”
“第一个。你以后帮我处理更多的东西。不只是你自己手上这十六块。我在东海岸需要一个可靠的分销节点,你的身份和你的资源正好合适。每个月大概三到五批,每批二十到三十公斤。你拿两成利润。”
乔治的手指在大腿上停了,拇指按在了食指的指节上捏了一下。
“每个月三到五批。你疯了吗?那个量……”
“你已经迈出第一步了,乔治。你觉得你还有退路?”
乔治的后背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压了一下,左手握着手机的力度收紧了,手机壳在掌心里发出了轻微的塑料形变声。
“……第二个条件。”
“弗兰克·卡塞尔。”
“谁?”
“现任CIA特工。海军陆战队,三次紫心勋章。目前在坎大哈基地服役。我曾经的得力助手之一。”
威廉·罗林斯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个人在秘密调查我的线。从阿富汗到美国本土的线。”
乔治的拇指从食指的指节上松开了,五根手指在大腿上张开又收拢。
“你要我杀一个现役军人?”
“我要你安排人杀他。他现在就在纽约,妻子和两个孩子住在皇后区。你有你的人,你有你的资源,你是纽约市警察局的总局长。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杀一个有三枚紫心勋章的军人。在纽约,在他探亲的时候。”
“如果他把那条线查清楚了,倒霉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你刚才答应帮我分销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就是从那条线上来的。你现在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乔治。”
乔治的左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屏幕的光照在他的下巴上,他的嘴巴张开吸了一口气又合上了,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手机重新贴回了耳边。
“……我需要他的详细资料。住址,行动规律,家庭成员信息。”
“明天发到你的加密邮箱里。”
“罗林斯。”
“嗯?”
“如果这件事出了任何差错……”
“不会的。你是纽约市警察局总局长。谁会怀疑你呢?”
通话挂断了。
乔治的左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屏幕在放下的动作中暗了,车内重新陷入了只有远光灯照着前方集装箱的昏暗里。
他的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根手指在皮质包裹上收紧了又松开了,指节发白了又恢复了血色。
后备箱里的十六块吗啡砖安静地躺在绒布衬垫上,黑色塑料膜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右手拧了一下钥匙,引擎重新启动了,车灯从远光切成了近光,黑色轿车从废弃码头的停车场里倒了出来,车头朝曼哈顿大桥的方向转了过去。
“弗兰克·卡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