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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
肯尼迪国际机场。
军用跑道。
运输机的尾部货舱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朝下放平,金属斜坡碰到跑道表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斜坡的表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威廉·罗林斯从货舱的阴影中走出来踏上斜坡,卡其色的作战服上没有任何灰尘或褶皱,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钢笔的笔帽从口袋边缘露出来反着光。
他的身后,六名士兵分成三组,每组两人,抬着一具铝合金棺材从货舱中走出来。
棺材的表面覆盖着美国国旗,星条旗的蓝色星区朝向棺材的头部方向,红白条纹从头部朝尾部延伸,旗帜的边缘被塞进棺材侧面的缝隙中固定住防止被风吹开。
没有军乐团。
没有牧师。
没有家属。
跑道上停着三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卡车的车厢后门敞开着,车厢内部铺着黑色的防水布。
士兵们抬着棺材从斜坡上走下来,步伐整齐,靴子碰到跑道表面的节奏完全同步,六具棺材依次被抬上三辆卡车的车厢,每辆车装两具,棺材在车厢内部被固定带绑住防止运输途中滑动。
棺材里面装的东西很简单。
每具棺材的头部位置放着一个密封的小型骨灰盒,骨灰盒里面装着大约三百克的骨灰,骨灰的来源是从废墟中随便铲了几铲子灰装进去的。
骨灰盒以外的所有空间,从棺材的头部到尾部,从左侧到右侧,从底部到盖板,全部被真空包装的白色砖块填满。
每具棺材里大约能装一百二十公斤海洛因。
六具棺材,七百二十公斤。
纯度百分之九十二的海洛因。
三辆卡车的引擎在士兵们固定完棺材以后依次启动,车厢后门被拉下来锁住,卡车从军用跑道朝机场的侧门方向驶去,侧门的岗哨在看到车头挡风玻璃上的军用通行证以后抬起了栏杆,三辆卡车依次驶出机场朝长岛高速公路的方向汇入车流中。
罗林斯把烟头扔在跑道上用靴底碾灭,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点开一个联系人拨出去。
手机贴在耳朵上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货到了。
今晚老地方见。
顺便,把史黛西那个废物也叫上,我有事情要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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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的走廊比菲斯克想象中要窄。
电视里拍出来的那种宽阔明亮的政府建筑内部在现实中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灰白色的走廊,天花板的高度刚好够他的头顶留出一个拳头的缝隙。
菲斯克也是头一次穿深蓝色的陆军常服。
来五角大楼必须这么穿。
之前和罗斯见面都是在西点军校的那间办公室里。
那间办公室的气氛更像是一个严厉的长辈在自己家里接待晚辈,随意,带着一种松弛。
五角大楼不一样。
走廊里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安检岗哨,菲斯克经过每一个岗哨的时候都要出示通行证和军官证,宪兵核对完信息以后朝他点一下头示意通过。
罗斯的办公室在D环的三楼。
和西点军校的房门差不多,干净,一丝不苟。
门口站着一个人。
弗兰克·卡塞尔靠在走廊右侧的墙壁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卫衣的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拉链以上露出白色绷带从锁骨一直缠到颈部边缘,绷带的层数至少有五层,最外面一层的边缘用医用胶带固定住。
满脸的…………踌躇。
“弗兰克。”
弗兰克的身体从靠墙的姿势中站直。
“菲斯克…………”
“你也来找将军?”
弗兰克的嘴唇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嗯。”
“你也有预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