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了!”露易丝的声音在颤,但她没哭,“你想让我做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做!”
“卡尔会联系你……”
屏幕上那片雪花纹底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温和、带着年长男性特有的厚度的嗓音从那片雪花里浮出来,覆盖在克拉克的声音上面:
“露易丝小姐,请允许我介绍我自己。”
“你又是谁?!”
“我是克拉克的父亲。”
那个声音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暴躁,没有被她的语气影响半分,“准确地说,我是他生父乔·艾尔的人格记忆备份。我,已经在氪星毁灭的前一天死去了。但我的记忆和我对我儿子的爱被完整地装进了这艘殖民飞船的中枢里。”
“……飞船?”
“我现在就在你头顶大概八千米的高空。”乔·艾尔的声音温柔地说,“我一个小时之前从南极的冰层底下醒过来。我本来不该这么早醒的,露易丝小姐,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儿子要死了。”
露易丝的手指扣在书桌的桌沿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佐德的飞船有一套独立通讯密钥。”乔·艾尔说,“我刚才已经把那套密钥的副本上传到了你面前这台电脑上。露易丝小姐,只有你能用这套密钥介入飞船的导航系统。”
“为什么是我?!斯塔克就在隔壁,给他不就好了?!”
“……露易丝小姐,”乔·艾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慈祥的疲惫,“我不能信任那个人。我儿子对他来说是棋子。我儿子对你不是。”
露易丝盯着屏幕。
她其实根本不应该信。
露易丝见过的骗子比这屋子里挂的画还多。
但是那是克拉克的声音先响起来的。
克拉克说“我中了圈套”,还说“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死了…………”。
露易丝的右手攥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攥成拳。
她抬起头朝隔壁那扇门看了一眼。
斯塔克在那扇门背后。
在那扇门背后,斯塔克会让她做什么?
“……钥匙在哪里。”
露易丝把手按上了键盘。
韦恩塔顶层的玻璃幕墙外面。
天空被一道从东南方向斜插上来。
合金鳞片表面反射着极光绿色的庞然大物撕开。
整艘船船首悬停的姿态正对着韦恩塔顶层那片亮着灯的临时中央指挥室。
斯塔克正在朝嘴里塞咖啡棒。
这种东西要比咖啡管用多了,可以让人立刻神志清醒一些。
全息屏上面那个本来在跟踪菲斯克坐标的导航雷达突然炸出一团红色警告弹窗。
“先生,发现不明飞行器。”贾维斯的声音不紧不慢,“距离正东方向一千二百米。能量读数超出我数据库内任何已知型号。船体合金构成与今天从瓦坎达科学院偷偷顺出来的那份氪星金属样本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斯塔克把那根咖啡棒咬断了一半。
“卧槽。”
“先生,对方主炮已经完成预热。”
“你说什么!”
“露易丝小姐两秒钟前正在客房书桌的备用电脑上输入一串字符串。”
贾维斯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那串字符串的加密格式与氪星语标准导航协议匹配度百分之百。”
“操他……”
斯塔克这句“操他妈的”还没骂完。
那艘悬停在外面的殖民飞船船首中央那个圆形的能量喷射口已经从暗红色烧成了刺目的青白色。
整层韦恩塔顶层的玻璃幕墙朝室内方向被一道笔直的青白色光柱整片融化、轰碎、撕开。
斯塔克在光柱劈进来的零点二秒前已经被贾维斯远程激活的纳米虫战甲从他身下的工位地板缝隙里爬出来,从脚趾朝头顶整个包覆上去。
战甲合拢的最后一片护颈在他的下巴底下卡到位的同时,那道青白色光柱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正中央斜着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