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法蒂玛罕见地没坚持。
她在这个家掌勺这么久,头一回遇上个能跟她在灶台前你来我往拌嘴、还拌得有理有据的人。
那两口锅在两个女人手底下,跟过年似的热气腾腾。
沙发那边,摩根盘腿坐在靠垫上,一只手端着盘炒蛋,眼睛黏在电视上。
屏幕里是昨天的球赛录播,她看得入神,往嘴里送鸡蛋全凭手感,有一叉子直接戳空了,叉子在嘴边戳了个寂寞她都没发觉。
菲斯克把两箱啤酒往冰箱旁边一墩,活动了一下肩膀,鼻子使劲嗅了两下。
“谁给我也盛一份?”
帕特森那叫一个手疾眼快。
菲斯克这话音还没落地,她已经从灶台底下那摞盘子里抽出一个早就温在锅边、专门给他留的大号餐盘,培根、双份炒蛋、三张饼、外加一勺燕麦,麻利地码满,转身就要往餐桌上端。
“哟。”
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从餐桌那头飘过来。
“这不是咱们的菲斯克先生嘛。”贝蒂放下叉子,胳膊往桌上一支,下巴搁在手背上,斜眼瞅着他,“天大亮了才知道回家。
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是把这儿当旅馆,住一晚拍拍屁股就不认账了呢。”
菲斯克一听这调子就知道事儿出在哪儿了。
他走过去,没急着坐,先在贝蒂背后站定。
“怎么,吃饱了有力气阴阳我了?”
“我哪敢说您。”贝蒂头也不回,语气拐着十八个弯,“您忙啊,您日理万机。
家里搬进来一个能从塌掉的战壕底下徒手刨出一个班的传奇人物,这么大的事儿,您压根懒得跟我提一句。
我堂堂《纽约日报》副主编,独家新闻睡我隔壁屋一晚上,我愣是今早撞见才知道。
您说我这记者当的,是不是窝囊?”
菲斯克没接话。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朝着贝蒂的方向虚虚一勾。
念力场无声无息地探过去,揉了一把她胸前那团软肉。
“嗯!”
贝蒂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直了,那声没憋住的轻哼刚冒头就被她一口咬回了喉咙里,脸“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桌对面两个埋头干饭的小丫头,咬着牙压低声音:“你…………你当着孩子的面!”
“孩子在吃饭,没空看你。”
菲斯克这才慢悠悠地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帕特森递来的那盘满满当当的早饭,先扒拉了一大口炒蛋,含混不清地开口,“我跟你说说我这一晚上。”
他咽下那口蛋。
“先是家里这摊子事儿,把帕特森安顿好,哄两个小丫头睡着。”
他扭头朝灶台那边努了努嘴,“然后你也知道,那么大动静,到后半夜。”
贝蒂的脸又红了一度。
“好不容易喘口气。”菲斯克咬下半根培根,“公司那个搞核聚变的疯婆子,造了个人造太阳,差点把半个曼哈顿烤成披萨。
我们连推带搡,把那玩意一路顶到哈德逊河里才浇灭了。”
他放下叉子,摊开手。
“你说,我哪有空回家跟你汇报户籍变动。”
贝蒂张了张嘴。
拯救半个曼哈顿。
这个理由,气人就气人在它居然是真的,而且大到她一个副主编都没法接茬。
她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也得提前打个招呼。”
“现在不就打了。”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不是寻常那种“笃笃笃”,是那种“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点把门板敲进墙里的莽劲儿。
纳迪亚从燕麦碗里抬起头。
“谁啊?”
菲斯克挠了挠脑袋。
“八成是哈莉,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那个。”他撑着桌子就要起身,“这点儿来敲门的,没别人了。”
“你坐着吃你的。”纳迪亚已经站起来了,把碗往桌上一搁,“你忙一晚上了,我去开。”